【2045年12月4日，下午，血月落下】
鳳鳴是被腳步聲驚醒的。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很多人的，像潮水一樣從樓梯湧上來，沉重，整齊，帶著某種訓練過的節奏。她的精神系在睡夢中自動收攏到十米，像一張疲憊的網，勉強罩住304房間周圍。她“感知”到了——十七個人，從一樓到三樓，逐層搜查，情緒是冷漠+執行，像機器在完成任務。
“來了。”她說，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司辰御睜開眼。他沒有睡，只是閉目養神，霜線在他週週形成一層薄薄的冰膜，像某種冬眠動物的防護。聽到鳳鳴的聲音，冰膜碎裂，化作白霧消散。
“多少人？”
“十七。逐層。搜D區。”
司辰御起身，黑色作戰服在昏暗的房間裡像一團凝固的陰影。他走到窗邊，晨曦從髒汙的玻璃透進來，在地面投下柵欄般的影子。窗外，D區的空地上己經聚集了一群人——D級難民，穿著破爛的衣服，像被驅趕的牲口一樣排成三列。
“轉移。”他說。
鳳鳴從床上坐起來。偽裝繃帶還纏在左臂和右肩，線頭故意露在外面，像潰爛未愈的傷口。她活動了一下右腿——靈泉本源滋養後的肌肉有力，關節靈活，但她控制著步伐，讓每一步都帶一點拖沓，像瘸子在不熟悉的地面行走。
“跟著？”她問。
“跟著。看。”
司辰御將D級身份牌掛在脖子上，動作緩慢，像沒力氣的病人。他的臉色在霜線控制下泛著蒼白，瞳孔失焦，呼吸淺促——完美的虛弱偽裝。鳳鳴同樣處理，拄著冰錐手杖，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
門外的走廊己經擠滿了人。D區的居民被從房間裡趕出來，像羊群一樣被驅趕著往樓梯走。鳳鳴的精神系維持十米，“感知”到了驅趕者的情緒——冷漠+執行+一絲被壓抑的不耐煩。他們穿著迷彩服，但沒有肩章，不是B級，是某種更低層的執行者，像機器上的螺絲釘。
“去哪？”有人問，聲音發抖。
“西區地下。”執行者回答，聲音像砂紙摩擦鐵板，“高層命令。B級以下，全部轉移。血月峰值提前，高牆不安全。”
鳳鳴和司辰御混在人群裡，像兩滴水混入河流。鳳鳴的精神系“感知”到了周圍人的情緒——恐懼+麻木+一絲被壓抑的希望。希望什麼？希望西區地下比D區安全？希望轉移後配給會增加？希望這一切只是例行公事？
她“感知”到了更遠處的東西。東區地下，那股人造能量波動在加劇，像某種被催促的心臟，跳動頻率在加快。血月峰值提前？假的。是高層在找藉口，把D級難民集中到西區地下，然後——
她的精神系捕捉到了某個執行者的情緒波動。那個執行者在三樓樓梯口，揹著一個金屬箱，箱子上有某種標識，像化學符號，像危險品標記。他的情緒不是冷漠+執行，是緊張+恐懼+一絲被壓抑的……愧疚？
“箱子。”鳳鳴低聲說，聲音只有司辰御能聽見，“三樓樓梯口。金屬箱。危險品。執行者緊張。”
司辰御的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貼著地面，像蛇一樣遊向三樓樓梯口。霜線繞過人群的腳踝，穿過執行者的靴底，攀上金屬箱的表面。三秒後，他收回冰線，瞳孔收縮。
“炸藥。”他說，聲音像冰錐敲在鐵板上，“足量。炸塌西區地下。”
鳳鳴的手指扣緊冰錐手杖。高層不是轉移難民，是集中處理。B級以下，全部轉移，然後炸塌西區地下，一勞永逸。D級難民不是人，是數字，是消耗品，是血月計劃失敗後需要清理的證據。
“多少人？”她問。
“D區。三百。加上其他區。一千以上。”
鳳鳴數著呼吸。吸氣三秒，呼氣三秒。靈泉本源在血管裡流動，像某種溫潤的河流，給她提供著冷靜的能量。一千人以上。炸塌西區地下。高層在滅口，在清理，在掩蓋。
“走？”司辰御問。不是建議，是選項。
“不。”鳳鳴說，聲音像鐵，“跟著。到西區地下。然後——”她頓了頓，“——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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