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12月4日，傍晚，血月落下】
灰色西裝女人沒有進304。
她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剝落的牆皮，灰色西裝在昏暗中像一團凝固的霧。鳳鳴的精神系維持十公里，但在這個女人身上收攏到一米——不是警惕，是某種更本能的東西，像獵手在評估同類的威脅等級。
“這裡談？”鳳鳴問，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偽裝繃帶還纏在左臂和右肩，線頭故意露在外面。
“不。”灰色西裝女人說，聲音像砂紙摩擦絲綢，“東區。我的地方。安全。”
“你的安全，不是我的。”
灰色西裝女人笑了。笑容從嘴角開始，向左延伸，像某種裂開的傷口，但眼底沒有貪婪，只有疲憊。“三百人。”她說，“D區空地。風餐露宿。今晚血月升起，他們活不過明天。”
鳳鳴的手指扣緊冰錐手杖。十公里精神系“感知”到了D區空地的狀況——三百難民擠在水泥地上，沒有帳篷，沒有 blas，沒有火。執行者被霜線凍結後解凍了，像受驚的羊群一樣縮在角落，等待下一個命令。技術員逃散了，像被驚擾的蟻群。
“條件。”鳳鳴說。不是問，是陳述。
“跟我走。”灰色西裝女人說，“東區有房間，有食物，有醫療。三百人，我安排。你和我談。”
鳳鳴看向司辰御。他站在門邊，黑色作戰服與陰影融為一體，霜線從腳底蔓延出去，在走廊地面凝結成薄冰——預警系統，像蜘蛛的絲網。他的瞳孔在昏暗中呈現出一種極深的冰藍色，像凍湖在日落時的顏色。
“去。”他說。一個字。
鳳鳴數著呼吸。吸氣三秒，呼氣三秒。靈泉本源在血管裡流動，像某種溫潤的河流，給她提供著冷靜的能量。灰色西裝女人的情緒在她的精神系掃描下像一本開啟的書——冷靜是真的，疲憊是真的，興趣是真的，但“安全”這個詞下面，沉著某種更硬的東西，像河床下的暗礁。
“帶路。”她說。
東區不是西區。
混凝土建築整齊排列，像某種被規劃過的棋盤，每棟樓之間有綠化帶——雖然植物己經枯死，但土壤還在，像某種等待被喚醒的記憶。灰色西裝女人帶他們走進一棟三層建築，門口站著兩個持槍守衛，肩章是B級標識，但看到她時立刻立正，像某種訓練過的本能。
“我的辦公樓。”灰色西裝女人說，“三樓。會議室。”
會議室裡有張長桌，金屬材質，表面有劃痕，像被某種利器反覆切割過。桌上放著三樣東西——一個保溫壺，三個搪瓷杯，還有一個小鐵盒。灰色西裝女人開啟鐵盒，裡面是壓縮餅乾，軍用包裝，和鳳鳴空間裡的一樣。
“吃。”她說，“談完，三百人吃。”
鳳鳴沒有動。她的精神系“感知”到了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沒有埋伏，沒有監聽，沒有能量波動。但桌腿下面有一道劃痕，新鮮的，像某種標記。
“先談。”她說。
灰色西裝女人坐下，從保溫壺裡倒出三杯液體——不是水，是某種淡褐色的湯，散發著草藥和肉類的混合氣味。“肉湯。”她說，“真正的肉。不是合成蛋白。我最後的儲備。”
鳳鳴的精神系“感知”到了她的情緒——“最後的儲備”是真的，像某種賭注，像某種誠意，像溺水者丟擲最後的浮木。
“名字。”鳳鳴說。
“沈知秋。”灰色西裝女人說，“你祖母的副手。二十年前，A-001實驗，我是記錄員。”
她頓了頓，看向司辰御，“B-001實驗，我也是記錄員。你們被設計的關係，我親手寫的程式。”
司辰御的霜線在桌面凝結成一層薄冰。不是攻擊，是某種本能的回應，像被觸碰傷口時的肌肉記憶。
“程式己刪。”他說。三個字，像冰錐砸在鐵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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