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笑了。真正的笑，從眼底蔓延到整個面部，像冰川在日出時的反光。“聰明。”她說，“兩個條件。第一，靈泉。不是全部，是稀釋的。每天一升，治癒我的手下。東區最近有變異獸襲擊，傷員太多。”
“第二？”
“仿靈泉轉化珠。”沈知秋說，瞳孔收縮，像獵人看到獵物時的本能，“你從西區地下取走的那顆。讓我研究。三天。之後還你。”
鳳鳴的手指扣緊搪瓷杯。肉湯己經涼了，表面的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膜，像某種腐敗的傷口。她的精神系“感知”到了沈知秋的情緒——“研究”這個詞下面，沉著某種更硬的東西，像科學家看到未知樣本時的貪婪，像賭徒看到底牌時的狂熱。
“不。”鳳鳴說。
沈知秋的眉毛挑了一下。“三百人。三天食物。一個醫生。換一顆珠子的研究權。不划算？”
“珠子不在我手裡。”鳳鳴說，聲音像鐵，“在我空間裡。取不出來，除非我死。”
這是謊話。仿靈泉轉化珠確實在空間D區，但她隨時可以取出。但“取不出來”是最好的保護——讓沈知秋知道，珠子與她的生命繫結，殺她等於毀珠。
沈知秋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情緒像水面下的暗流，湧動了一瞬。“那換個條件。”她說，“讓我看一眼。就在這裡。不觸碰。不取樣。”
鳳鳴看向司辰御。他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了一瞬——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冷的東西，像獵人評估陷阱時的本能。霜線在桌面凝結成更厚的冰層，像某種無聲的警告。
“可以。”鳳鳴說。
她從空間取出仿靈泉轉化珠。珠子懸浮在掌心上方，暗紅色的主體，表面纏繞著冰藍色的紋路，像血管，像神經，像某種活物的脈絡。在會議室的白熾燈下，珠子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種被囚禁了太久的力量終於得到了釋放。
沈知秋的瞳孔瞪大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像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渴望終於得到了滿足。“真的……”她低聲說，“靈泉和冰核的融合體。理論上存在，但從未成功過。你祖母研究了二十年，失敗了二百三十七次。你——”她看向鳳鳴，“——一次就成功了。”
“不是成功。”鳳鳴說，“是意外。”
“意外比成功更珍貴。”沈知秋說，聲音像砂紙摩擦絲綢，“意外意味著可能性。意味著——”她頓了頓，“——新的道路。”
她的手指伸向珠子，像溺水者伸向浮木。但在觸碰之前，司辰御的霜線從桌面蔓延出去，像無數根冰蛇纏住她的手腕，凍結在距離珠子三釐米的地方。
“只看。”他說。兩個字。
沈知秋收回手，霜線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紅痕，像被凍傷的印記。她沒有抱怨，只是揉了揉手腕，像某種被馴服的野獸。
“好。”她說，“只看。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她頓了頓，看向鳳鳴，“——這顆珠子，是鑰匙。不是血月計劃的鑰匙，是另一扇門。一扇你祖母從未開啟過的門。”
“什麼門？”
“星際通道。”沈知秋說，聲音低下去，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鐵，“HX-9不是地球病毒。是外星物質。靈泉不是地球能量。是外星能源。血月計劃的目的，不是毀滅人類，是——”她頓了頓，“——開啟門，迎接“他們”。”
鳳鳴的精神系在這一瞬間劇烈刺痛。不是物理的，是某種資訊過載，像十公里的感知範圍被強行壓縮到一點，然後爆發。她“感知”到了——官方基地東區地下，那股人造能量波動停止了，但某種更深的東西在湧動，像地殼下的岩漿，像海洋深處的熱泉。
“他們？”鳳鳴問，聲音像鐵。
“外星文明。”沈知秋說，“你祖母發現了他們。HX-9是他們的探測器。靈泉是他們的能源。血月是他們的訊號。而你——”她看向鳳鳴，“——A-001，靈泉本源載體，是他們最想要的……容器。”
會議室陷入沉默。只有白熾燈的電流聲，像某種巨獸的呼吸。
鳳鳴的手指扣緊仿靈泉轉化珠。珠子在她掌心發熱，暗紅色的光芒與冰藍色的紋路交織，像某種古老的密碼在等待被解讀。她的精神系“感知”到了司辰御的情緒——不是恐懼，是某種更硬的東西，像冰川在暴風雪後重新結冰。
“容器？”鳳鳴重複這個詞，聲音像砂紙摩擦骨頭。
“載體。通道。門。”沈知秋說，“不同的名字，同一個意思。你的身體裡有靈泉本源，你的空間裡有靈泉海洋，你是連線兩個世界的……節點。“他們”想要你，就像想要一顆電池，一把鑰匙，一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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