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區空地的風帶著腐臭味。
三百人擠在水泥地上，像一群被雨水泡發的螞蟻。鳳鳴站在人群邊緣，普通繃帶下的皮膚早己癒合光滑，但她沒拆。潰爛是最好的偽裝，在官方基地，健康意味著被盯上，虛弱才是通行證。
她精神系鋪開的瞬間，十公里內的三維熱力圖在腦中炸開。藍點、紅點、灰點——她學會了篩選，像用篩子濾掉石子。司辰御的霜線在她太陽穴附近輕輕一掃，過濾掉無關的噪音，只留下威脅。
“三點鐘方向，”鳳鳴沒動嘴唇，聲音從齒縫擠出來，“屋頂。六個。B級。改裝步槍。”
司辰御站在她身側半步，黑色作戰服融進暮色裡。他沒說話，只是右手垂落，指尖凝出一粒冰藍色水珠，在掌心轉了一圈，又收回去。
——收到了。
鳳鳴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冰雕連“知道了”都懶得說。
“轉移！”東區方向傳來喊聲，是沈知秋的人，“D棟！跟緊！”
人群開始蠕動。老人、孩子、傷員，像被驅趕的牲口。鳳鳴混在隊伍中段，精神系始終鎖定那六個藍點。他們沒動，只是架槍。不是來殺人的——是來觀察的。
觀察誰？
觀察她。
鳳鳴扯了扯嘴角。高層殘餘的鬣狗，西裝男人死了，派系還在，但己經不敢正面撲咬。他們想知道，A-001和B-001在搞什麼名堂。
“鳳鳴。”
一個聲音從左側傳來。鳳鳴側頭，看見白大褂女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沒戴徽章，沒穿正裝，只是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左胸口袋插著兩支筆。陳。B4實驗室負責人，祖母的同事。
“你來了。”鳳鳴說。
“沈知秋讓我跟著你。”陳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她說，三百人裡需要一個醫生。我欠你祖母的，不是欠她的。”
鳳鳴盯著她看了兩秒。精神系掃過去——情緒是疲憊的，緊張的，但底層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像凍住的石頭。那是執念，不是惡意。
“跟緊。”鳳鳴說，“掉隊了不救。”
陳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你祖母也這麼說。”
隊伍走到D區與東區的交界處，一道鐵柵欄門橫在中間。沈知秋的人正在開鎖，金屬碰撞聲在暮色裡格外刺耳。
鳳鳴的太陽穴突然一跳。
不是那六個狙擊手。是地下。
“趴下！”
她暴喝出聲，精神系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入地下三米處的灰點。那是個活人，蜷縮在檢修管道里，懷裡抱著——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鐵柵欄門。
不是炸藥。釋防靈泉能量過載。管道里的男人把自己當成了炸彈，血肉混著暗紅色的能量漿液噴濺出來，落在前排幾個難民身上。
慘叫聲瞬間撕裂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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