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落下時，天空像被撕掉一層皮的傷口，露出底下慘白的太陽。沒有溫度，只有亮度，照得人眼發酸。
鳳鳴站在D棟三樓瞭望口，手裡捏著林野給的晶片。電磁訊號在掌心一跳一跳，像顆不安分的心臟。正北方向，二十七個紅點正以每小時十五公里的速度向濱河快速路移動——比昨天瘦子說的路線偏了十五度。
假情報起效了。
她嘴角扯了扯，不是笑，是算計。瘦子那枚腐蝕液軍刺，果然沒白給。
“西側。”司辰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啞，像冰碴子磨過砂紙。
鳳鳴沒回頭：“我知道西側真空。你霜線十成，補不上？”
“能。”司辰御走到她身側，黑色作戰服被慘白陽光照得泛灰，“十米。六小時。”
“不夠。”鳳鳴皺眉，“明天中午，十二小時。”
司辰御沒說話，只是抬手，掌心朝上。冰藍色的水珠凝成一顆，清冽寒香瀰漫開來。水珠在他掌心滾動，像顆有脈搏的冰。
“透支。”他說，“十二小時。裂紋在蔓延。”
“不行。”鳳鳴想都沒想，“胸口裂紋到心臟，我不管收屍。”
司辰御看著她，眉眼冷如淬冰，瞳孔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動了動。他收回水珠，轉身往樓下走。
“去哪？”鳳鳴問。
“西側。”他頭也不回，“現在補。六小時後，再補六小時。”
鳳鳴愣了一秒，隨即罵出聲：“司辰御！”
那道黑色背影己經消失在樓梯口。她追下去，正看見他站在西側斷牆前。那些本己消失的細紋，在皮下重新浮現，像冬眠甦醒的蛇，從鎖骨下方一寸緩緩抬頭。
霜線從腳下轟然炸開。不是之前的精準手術刀，是大開大闔的潑墨——冰藍色的霜花順著鐵絲網熔斷處攀爬，順著斷牆裂縫灌入，在真空地帶築起一道十米高的冰牆。
冰線內部，無數細密的冰紋像神經網路般交織，嗡鳴聲震得人牙酸。
司辰御的臉色在冰光映照下白得像紙。胸口細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心臟蔓延。
“你——”鳳鳴衝上去，精神系化作線狀刺入他胸口，不是攻擊，是探查。裂紋蔓延速度比她預估的快一倍，靈泉稀釋液根本壓不住。
“閉嘴。”司辰御第一次打斷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在修。別動。”
鳳鳴僵在原地。
這冰雕，永遠用最少的字，做最瘋的事。
她咬咬牙，從空間取出靈泉稀釋液，整瓶灌進司辰御嘴裡。液體順著他嘴角流下，在黑色作戰服領口洇出深色水漬。
“記賬。”她嗓子眼發乾，“本金，你修牆。利息，這瓶靈泉，你欠我兩條命。”
司辰御嚥下去，喉結滾動。他沒說話，只是霜線蔓延的速度慢了一分。
六小時後，冰牆穩如磐石。
司辰御靠在牆根，胸口細紋停在心臟上方兩寸，像一條冰藍色的毒蛇，隨時會咬下去。鳳鳴的精神系持續鎖定那道裂紋，線狀感知裡，霜線在傷口內部自行編織修復，慢，但確實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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