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太陽爬到中天，光線像稀釋過的石灰水，潑在D棟斷牆上，白得刺眼，卻沒有半分暖意。
鳳鳴坐在三樓房間門口，背靠著門框，左腿伸首，褲管剪到膝蓋以上，露出下面那截己經發紫發黑的小腿。傷口沒有癒合的跡象，霜線凍過太多次，皮肉壞死了一層，邊緣翻卷著，像燒焦的紙。
她手裡攥著一把銀紋合金短匕，刀刃壓在自己大腿外側——不是割，是壓，用疼痛保持清醒。
精神力還是枯竭的。意識沉下去，像石頭扔進枯井，連回聲都沒有。
“沒用。”她在心裡罵了一句，把短匕插回腰間。
她試過三種方法。掐傷口，沒用，疼得眼前發黑，精神系還是死寂。嘗試沉入空間，連倉庫的門都摸不到。最後她甚至咬破舌尖，血腥味灌了滿嘴——以前腎上腺素能讓她在絕境裡多撐三分鐘，現在腎上腺素只能讓她多吐兩口血。
身體透支到極限，連本能都在罷工。
鳳鳴靠在門框上，額頭抵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她抬頭，看向房間中央——
司辰御還在冰繭裡。
霜線織成的冰繭比早上厚了一層，像顆巨大的、半透明的蠶蛹，把整張床裹得密不透風。冰繭表面流轉的符文比峰值時暗淡了些，但還在嗡鳴，像某種沉睡中的心跳。
鳳鳴單腿撐著牆，跳了起來。她沒叫別人，自己一蹦一蹦地挪到冰繭旁邊。
“喂。”她敲了敲冰繭，“冰雕。該醒了。”
冰繭沒反應。
鳳鳴又敲了兩下，指節被凍得發麻。她皺眉，剛要收回手——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
鳳鳴的瞳孔驟然收縮。
冰繭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縫。細如髮絲，從頂部蜿蜒而下，像瓷器上的冰裂紋。
裂縫裡滲出冰藍色的光，不是之前的幽暗流轉，是亮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
鳳鳴下意識後退半步。但裂縫裡的光沒有擴散，只是亮著，像呼吸，一亮一暗。
她猶豫了一秒，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裂縫邊緣。
霜線沒有阻截她——和早上一樣，冰繭認得她的氣息。但這一次，霜線主動從裂縫裡探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冰蛇，纏繞上她的手腕。
涼的。但不是刺骨的寒，是溫涼的，像初春解凍的溪水。
鳳鳴僵住了。
霜線纏繞著她的手腕，越纏越緊，不是攻擊，是......確認。像在摸脈搏，像在數心跳。三秒後，霜線鬆開了，縮回裂縫裡，光芒暗下去，裂縫也緩緩合攏，像傷口癒合。
鳳鳴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霜線留下的細密紅痕。
“......還沒醒。”她低聲說，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啞，“但知道我還活著。”
她轉身，一蹦一蹦地跳回門口，靠在門框上，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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