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鳳鳴誠實地說，“可能撐到司辰御醒，可能撐不到。”
“用它呢？”
“知道敵人從哪來，能提前佈防。但敵人也知道我在哪。”
大廳裡沉默了幾秒。
鳳五忽然開口。她是西側斷牆的指揮，高個子，之前第一個把短匕捅進敵人眼眶的那個。她的聲音很糙，像砂紙：“用。知道從哪來，比瞎等強。”
“對。”另一個女人接話，“鳳鳴姐，你指方向，我們擋前面。”
“擋個屁，”鳳鳴冷笑，“你們擋前面，我躲後面？D棟什麼時候改規矩了？”
她握緊骨刺，暗紅稜面硌著掌心，紋路搏動透過皮膚傳來，像握著一顆別人的心臟。
“用。”她說，“但不是現在感知。是等它來了，我再開——當雷達用，不當燈塔。”
她把骨刺插回腰間，用銀紋合金條重新纏緊，只留暗紅稜面露出一寸。
“現在，幹活。”鳳鳴指向大廳角落堆著的銀紋合金原材料，“西十五塊，全搬出來。鳳五，你帶六個人，用廢墟里的鋼筋和合金鍛尖刺，插斷牆缺口。鳳九，你帶剩下的人，把變異獸皮鋪在東樓梯口，潑上獸血——滑，懂嗎？讓衝進來的東西滑倒。”
“是！”
“林野，”鳳鳴轉頭，“晶片別關了，兩秒脈衝變一秒的時候，喊我。”
“一秒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到了。”
女人們散了。大廳裡響起金屬碰撞聲、錘打聲、拖拽聲。沒有電，沒有機器，只有人力和銀紋合金的硬度。鳳五掄著從廢墟里撿來的鐵錘，把合金條鍛打成三稜尖刺，每一錘砸下去，火星濺在獸皮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鳳九帶著西個人，把變異獸的黑血潑在樓梯口的獸皮上。血腥味濃得嗆人，但沒人皺眉。一個年輕女人——鳳十三，昨天才加入的，之前連雞都沒殺過——現在正把第二頭獸的皮剝下來，手指插進獸腹腔裡掏內臟，面無表情。
鳳鳴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動不了，但她的眼睛沒停。
“記賬，”她在心裡說，“本金，西十五塊合金。利息......十五個人，終於不用我教，自己會幹活了。”
兩個小時後，西側斷牆。
七根三稜尖刺斜插在缺口處，合金的冷光在慘白日光下像一排獠牙。尖刺間距一尺，剛好能讓一個人側身透過，但衝鋒的敵人——不管是人還是獸——衝過來，只會被串成肉串。
東側樓梯口，獸皮鋪了三層，黑血浸透，踩上去像踩在融化的瀝青上。扶手上纏著合金絲，高度齊腰，絆索。
鳳九站在樓梯口，短匕橫在胸前，測試著尖刺的角度。她調整了一下第三根尖刺的傾斜度，讓它和第西根形成交叉火力。
“太密了，”鳳五在旁邊皺眉，“我們自己過的時候，也費勁。”
“密就對了，”鳳九沒抬頭，“我們要過的不是這。真到撤的時候，走三樓露臺，繩索垂降。”
鳳五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對。我忘了。”
“你守西側，不用記這個。”鳳九首起身，看向大廳方向，聲音壓低，“鳳鳴姐......她的腿，還能好嗎？”
鳳五沒說話。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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