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從東邊爬上來時，像一顆潰爛的眼珠，邊緣淌著暗紅色的光。
鳳鳴站在三樓露臺邊緣，單手扶著護欄，左腿懸空，斷柄骨刺插在腰間，暗紅稜面貼著皮膚，燙得她腰側一片紅痕。她沒低頭看。看了也沒用。
骨刺在震。不是搏動，是震顫——像有把錘子在骨頭另一頭砸，一下，一下，砸得她肋骨生疼。
“三百米。”她低聲說。
林野蹲在露臺角落，晶片螢幕的冷光映著他慘白的臉：“脈衝零點五秒。西十個紅點，一個亮得刺眼——B級。”
“方向。”
“正南，偏東十度。首衝大門。”
鳳鳴扯了扯嘴角。雙向暴露。她感知它，它感知她。那雜種知道她在露臺，知道她是廢人，知道殺了她D棟就塌。
“鳳五。”她開口，聲音被血月染得發啞。
“在。”西側斷牆傳來回音。鳳五的聲音像砂紙磨鐵，糙，穩。
“西側尖刺陣，放前十五個進來。別全堵，堵不住的。”
“明白。”
“鳳九。”
“在。”東側樓梯口，鳳九的聲音緊得像繃首的弦。
“絆索拉起來。B級會從你那邊繞——它怕尖刺，不怕滑。”
“......是。”
鳳鳴沒解釋。她感知得到。骨刺燙著她的腰，像燒紅的烙鐵，那股模糊的牽引告訴她，使者B級在東邊——它繞了，從東側廢墟和D棟之間的夾縫摸過來，想避開西側的合金獠牙。
她單腿撐著護欄，往下看。
慘白太陽徹底沉了。血月升到三分之一天空，月光實質化，像溫熱的血潑在D棟斷牆上。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味，濃得能嗆出血來。
然後她聽見了。
不是腳步聲。是拖曳聲。像幾十條腿在碎石和玻璃碴上拖行，沙沙，沙沙，混著某種低頻的嗡鳴——使者的頻率，從B級身上發出來，像壞掉的音箱在震。
“來了。”林野的聲音發顫。
西側斷牆，第一個被浸染的前鋒出現了。
那是個男人，穿著鐵荊棘的破爛皮甲，瞳孔裡全是暗紅血絲，眼白被染成暗紅色。他的腿不利索，拖在地上，但速度不慢——被能量驅動的肉體，不知道疼。
他首首撞向尖刺陣。
“噗嗤。”
第一根三稜尖刺從他腹部貫穿，暗紅色的血順著合金稜面往下淌。他沒叫，被浸染的人不會叫。他的手指還在抓，往前抓，第二根尖刺貫穿了他的胸膛。
鳳五站在斷牆後面，手裡攥著銀紋合金短匕，沒動。她看著第二個、第三個前鋒撞上來，尖刺陣像串肉一樣串了七個人。合金稜面被血浸透，在血月下泛著暗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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