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太陽爬到D棟西牆時，鳳鳴的精神力終於爬到了三成五。
像乾涸的河床裡重新滲出水來，感知範圍從身邊三米擴充套件到十五米，再往外就模糊了。她睜開眼，腿傷處的結痂癢得鑽心，但走路己經不跛了。
樓下傳來金屬敲擊聲，叮叮噹噹，像某種急躁的鳥鳴。
鳳鳴起身，從空間取出一塊能量米嚼了，推門下樓。二樓拐角處，霜線的涼意從露臺方向漫過來，像冬天開門時撲面的冷風。她沒過去，知道那冰雕在試刀。
一樓大廳裡，陪個老頭赤著膊，掄一把鐵錘，在臨時搭起的鐵砧上砸得火星西濺。三塊銀紋合金己經變了形，暗銀色的金屬在錘擊下像活物般流動，逐漸拉長、變薄、顯出弧度。
“出爐了？”鳳鳴問。
老頭抹了把汗，指了指牆根。那裡並排放著三把唐刀，刀身比原先的暗了一號，像凝固的月光。刀刃上細密的銀紋若隱若現，霜花一碰上去就會順著紋路爬。
“試過了？”鳳鳴拿起一把，掂了掂。輕了約莫兩成，但重心更穩，像長在手裡。
“沒。”老頭搖頭，“等你。你說試，才試。”
鳳鳴拇指蹭過刀鋒，一滴血珠滲出來，被銀紋吞了似的，瞬間消失。她挑眉，正要說話，大廳門被撞開。
林野衝進來，手裡捏著晶片，臉色比銀紋合金還灰。
“頻段。”他把晶片拍在桌上，“不是電磁。是……心跳。”
鳳鳴接過晶片，精神系往上一觸。三成五的感知像根細針，扎進晶片的金屬紋路里。剎那間，她聽見了一種聲音——
不是人類的。不是喪屍的。是某種龐大、緩慢、帶著金屬質感的心跳，從正北方向傳來，每隔六秒搏動一次。每一次搏動，她意識深處那顆鎖芯珠子就輕輕震一下，像被敲了門的回應。
“使者。”鳳鳴鬆開晶片，“他在校準。心跳對心跳。”
“還有。”林野喘了口氣，“東南方向，五公里。我的狩獵隊剛傳回訊號。十五個散兵，驅趕一群流民，女性……被綁著走。”
鳳鳴的眼神變了。
不是憤怒，是某種更冷的東西，像水結成冰前那一瞬的凝滯。她想起大綱裡那個節點——救下被欺凌女性，斬殺施暴者。不是聖母心發作，是底線。末世裡她可以看著陌生人去死，但看著女性被當牲口拖行，不行。
“多少人？”
“流民約二十， mostly women and children。散兵十五，三把獵槍，其餘冷兵器。沒探測到異能波動，或者太低，晶片篩掉了。”
鳳鳴把銀紋合金唐刀插進後腰，又拿起一把扔給剛下樓的司辰御。
“試刀。”她說。
司辰御接住，沒看刀，看她。眉眼冷如淬冰，嘴角沒動，但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一分。
“在。”
東南五公里，廢棄加油站。
慘白太陽把水泥地曬得發白，空氣裡飄著汽油腐爛後的甜膩味。十五個散兵圍成半圓，中間跪著七八個女人，繩子勒進手腕，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孩子們被趕到牆角，一個穿迷彩褲的男人正用槍托砸一個男孩的膝蓋，笑聲像破風箱。
鳳鳴的精神系在三百米外就鋪開了。三成五，不夠覆蓋戰場，但夠看清每個人的位置。
“七個人有槍。”她低聲說，“司辰御，左邊三個。我右邊兩個。林野，晶片干擾他們的對講。獨眼，你帶兩人繞後，藤蔓封退路。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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