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沒有西斜的意思。它掛在D棟正南，像一顆被釘死的紅色眼球，瞳孔正對著三樓露臺。
鳳九站在大廳中央，肩膀的傷口還在滲血，順著小臂滴到銀紋合金短匕的握柄上。她沒擦。擦了更滑。
“尖刺針拔完了？”
“拔完了。”鳳五的虎口裂著，用牙撕了條布條纏住，“七具屍體，三具卡得深，合金刺彎了兩根。”
“彎的插回去。能扎穿腳就行。”鳳九看向樓梯拐角，鳳鳴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漂過的紙。骨刺長矛的斷柄滾在她手邊半米處，暗紅紋路一明一滅，像呼吸。
鳳十三蹲在鳳鳴身側，想給鳳鳴腰側的燙傷換藥。
“別碰那東西。”鳳九突然開口。
鳳十三一愣：“鳳鳴姐的傷——”
“我說那根斷柄。”鳳九走過去，靴底碾過地面一灘暗紅色的血泊。斷柄上的紋路突然加速搏動，像心跳過速。鳳九瞳孔一縮——她看見那些紋路正順著地面磚縫，往鳳鳴的方向爬。
像血管在找心臟。
“它……在動？”鳳十三聲音發顫。
“不是它在動。”鳳九蹲下來，用銀紋合金短匕的尖端壓住斷柄中段，“是外面那群東西在叫它。”
話音未落，正門缺口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踏步聲。不是人類的步頻，太一致了，像一百五十個節拍器同時敲響。
林野從三樓露臺翻下來，晶片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校準完成了。九十秒……他們只用了七十三秒就重置了導航。”
“多少人？”
“一百西十七。路線變了——他們不踩尖刺陣，首接翻西側斷牆，走二樓視窗。”
鳳九抬頭看了眼二樓走廊。那裡沒有霜線。司辰御的冰繭在三樓，霜線只覆蓋了大廳和樓梯口，二樓是空的。
“放棄二樓。”鳳九說。
“什麼？”鳳五抬頭。
“所有人，退守一樓樓梯口。二樓讓給他們。”鳳九把斷柄挑起來，用一塊銀紋合金原材料裹住，塞進腰間的皮扣，“鳳五，帶你的人拆東側絆索，纏樓梯扶手。鳳十三，把鳳鳴抬到樓梯轉角最裡面。林野——”
“在。”
“還能干擾多久？”
林野抹去鼻下乾涸的血跡，晶片貼在眉心試了試：“六十秒。最多。之後我需要至少兩小時恢復，否則晶片會燒穿我的前額葉。”
“六十秒夠了。”鳳九握緊短匕，“等他們翻進二樓，從走廊衝下來的時候，你干擾最前面那排。讓他們自己人撞自己人。”
“明白。”
鳳九轉身看向大廳裡剩下的十三人。巾幗小隊的人站著，血順著她們的褲腳往下淌，有的虎口裂了，有的額頭破了，但沒有一個人靠牆。
“聽著。”鳳九的聲音不像鳳鳴那樣啞得像砂紙，她更年輕，更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死緊，“鳳鳴姐在的時候，你們跟著她殺。現在她睡了，你們跟著我殺。區別只有一個——”
她頓了頓，短匕指向樓梯口那道細密的冰籬。霜線從三樓垂落，像一道半透明的簾子，在血月下泛著幽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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