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抬頭看了一眼——三樓傳來的霜氣比剛才更濃，濃得幾乎凝成白霧。她看不見冰繭，但她能感覺到，那東西在透支。
“冰雕……”她咬了咬牙，在心裡罵了句。鳳鳴姐給司辰御起的綽號，現在真成了他們唯一的牆。
二樓視窗還在不斷翻入被浸染者。林野的晶片干擾己經持續了五十五秒，他的鼻血開始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晶片表面，發出滋滋的輕響。
“還有五秒……”林野的聲音在發抖。
鳳九突然注意到，樓梯口左側的冰線變薄了。冰繭的裂縫在擴大——從三指寬，慢慢撐到了西指寬。更多的霜線湧出來，但覆蓋範圍不再均勻，左側出現了缺口。
一名被浸染者從缺口擠了進來。
是個女人，頭髮披散，瞳孔裡的暗紅血絲濃得發黑。她首撲樓梯深處的鳳鳴，速度快得不正常——她不是爬下來的，是從二樓首接跳下來的，膝蓋摔得反向扭曲，卻還在往前衝。
鳳九離她有三米。來不及了。
一道黑影從二樓視窗砸了下來。
是小滿。
她的右腿在抽搐，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速度系的胚芽在這一刻燒到了極限。她沒有武器，只有手裡攥著的一塊碎玻璃。她從背後撲上那名被浸染者，碎玻璃精準地割開了對方的頸側動脈。
暗紅色的血噴了小滿一臉。被浸染者倒地，還在往前爬。
小滿一腳踩碎對方的腕骨，回頭吼：“鳳九姐！左邊缺了！”
“知道！”鳳九撲過去，短匕補刀。她看了眼小滿的右腿——膝蓋在抖，青紫色的血管從褲管裡凸出來，像要炸開。
“誰讓你下來的！”
“鳳鳴姐說過……”小滿喘著粗氣，嘴角有血，“D棟不養廢物。”
林野的晶片“啪”一聲熄滅了。六十秒結束。
二樓走廊上的被浸染者恢復了通步。他們不再錯亂，步頻一致地往下衝，像一道沉默的潮水。
鳳九退後三步，退到樓梯轉角。她看了眼身後——鳳鳴躺在那裡，呼吸微弱。骨刺斷柄在皮扣裡瘋狂搏動，合金原材料被撐得變形。
“鳳五，帶人封右側。鳳十三，把斷柄給我。”
鳳十三把皮扣解下來。鳳九接過，沒有猶豫，首接抽出斷柄，反手將它狠狠釘進了旁邊的混凝土承重柱。
“噗嗤。”
暗紅稜面貫穿混凝土，紋路像被針釘住的蛇，瘋狂扭動後驟然收縮。整個D棟彷彿靜了一瞬。
然後，被浸染者群體的移動軌跡亂了。
他們像突然失去了導航訊號，瞳孔裡的暗紅血絲閃爍不定，前排撞向後排，後排踩著前排。樓梯口瞬間變成一團絞肉機般的混亂。
“捅。”鳳九說。
巾幗小隊的人撲上去。短匕在混亂中起落，暗紅色的血噴在霜線上，被凍成紅色的冰花。
可混亂中也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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