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霜線與暗紅觸手的絞殺進入了僵持。
司辰御的冰繭己經裂到了六指寬。霜氣不再噴湧，是往外滲，像傷口在滲血。他的臉色白得透明，鎖骨下方的冰藍色光皮下，細紋從頸側蔓延到了下巴，又從下巴往嘴角爬。
還差一寸，就是生死線。
但他沒停。霜線仍在往地下扎，每一根都在與暗紅觸手同歸於盡。冰藍色的碎片和暗紅色的殘渣在D棟地基深處絞成一團，像兩種不同顏色的血混在一起。
“地基……在塌。”鳳五的聲音變了調，“東側牆角，裂了！”
鳳九撲到東側視窗。牆角確實在裂，混凝土像被掰碎的餅乾，一塊塊往下掉。裂縫裡滲出的不是水，是暗紅色的光，和使者能量一模一樣的光。
“不是撞地基。”她突然明白了，“是使者要從地下“長”出來。種子……D棟地下有種子！”
林野的晶片“啪”一聲，徹底熄滅了。他最後三成精神力耗盡，整個人從三樓露臺滑下來，摔在一樓大廳，額頭撞出一道血口。
“種子……”他趴在地上，氣若游絲，“鳳鳴姐的空間……和D棟地下……連著……”
鳳九沒聽懂。但她不需要聽懂。
她轉身，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把完好的銀紋合金短匕，走向釘著斷柄的承重柱。
“鳳九姐！你幹什麼？”
“拔出來。”鳳九握緊匕柄，“這東西是鑰匙，也是鎖。鳳鳴姐用它引過敵人，也用它殺過使者。現在——”
她看了眼樓梯深處昏迷的鳳鳴，看了眼三樓裂成六指的冰繭，看了眼東側牆角不斷擴大的裂縫。
“現在，我要用它堵門。”
她舉起短匕，狠狠砍向斷柄周圍的混凝土。
“鐺！”
火星西濺。斷柄紋絲不動，暗紅紋路卻像被激怒的蛇，猛地暴起，順著短匕的刃口往鳳九的手腕裡鑽。燙。燙得她差點鬆手。
但鳳九沒松。
她咬著牙，第二下、第三下，混凝土碎屑紛飛。斷柄周圍的裂縫越來越大，暗紅紋路像樹根一樣紮在混凝土深處，每一根都在抵抗。
“幫忙！”鳳九吼。
鳳五撲過來，用捲刃的短匕一起砍。鳳十三也撲過來，用拳頭砸。三個人的血混在一起，順著承重柱往下淌，被斷柄的紋路吸收，暗紅光芒暴漲。
“咔嚓。”
斷柄鬆動了。
鳳九雙手握住斷柄，用盡全身力氣，往外一拔——
“噗嗤。”
暗紅稜面從混凝土中脫出，帶出一蓬暗紅色的碎屑，像拔出一顆深埋的心臟。斷柄上的紋路瘋狂搏動，鳳九感覺自己的脈搏和它的搏動同步了，越來越快，越來越燙。
她轉身，衝向東側牆角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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