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衝跳到一秒一次時，鳳鳴睜開了眼。
不是完全清醒。瞳孔還有渙散，但有了焦距，像蒙著霧的玻璃被擦了一道痕。她“看”見鳳十三的後頸，汗溼的髮根，結痂的傷口。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遠處某個搏動同步——不是斷柄，是更深的東西，在D棟方向，在地下。
“……放我下來。”聲音啞得像砂紙，但確實是她的聲音。
鳳十三僵住了。然後她慢慢蹲下，讓鳳鳴滑到地上。鳳鳴的左小腿還是廢的，肋骨還是斷的，但右手撐住了地面，沒倒。
“鳳鳴姐！”鳳九撲過來，又停在三步外，像不敢確認。
“脈衝。”鳳鳴抬頭，看向D棟方向。慘白太陽下，那棟樓的東側牆角正在滲出暗紅色的光，像一塊燒紅的炭埋在混凝土裡，“一秒了。”
“是。”
“不是使者。”鳳鳴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死緊，“是種子。D棟地下的種子……在發芽。”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那顆裂開的琥珀色卵，在銀紋和冰藍的交織下，終於完全裂開——裡面不是結晶，是液體，像濃縮的靈泉，但帶著冰核的清寒。一滴。只有一滴。
鳳鳴的意識“握”住那滴液體。然後她退出了空間。
睜開眼，她攤開右手掌心。一滴琥珀色的液體懸在掌紋上方，不往下落，像被某種力量託著，微微旋轉。
“琥珀核原液。”她說，“比剛才那顆濃十倍。給司辰御。”
鳳九接過那滴液體，走到冰繭前。霜線網自動讓開一道縫，像認識她的氣息。她把液體滴在繭壁上——
“滋啦。”
不是融化，是滲透。琥珀色的液體像活物一樣鑽進霜線縫隙，沿著繭壁蔓延，所過之處，冰藍色的霜線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繭內的司辰御，眉頭皺出的深痕慢慢平了，嘴角那道暗紅殘痂開始脫落，露出下面新長的皮膚。
但裂縫沒有縮。
六指寬還是六指寬。只是繭壁變厚了，像傷口結痂，不是癒合，是加固。
“他在修外殼。”鳳鳴的聲音冷得像鐵，“不是修裡面。本源還是空的。”
她看向D棟。東側牆角的暗紅光越來越亮，像地底有座熔爐在點火。脈衝不是從那裡傳來的——是整個地面在震，以D棟為圓心，向西周擴散。
“種子發芽……需要什麼？”鳳九問。
“血。”鳳鳴說，“靈泉本源載體的血。或者——”
她頓了頓，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裡有一道舊疤，是末世前打工時劃的，不深。
“或者冰核本源載體的能量。”她扯了扯嘴角，“那冰雕在繭裡，把自己當電池，喂著那顆種子不炸。”
“炸了會怎樣？”
“D棟方圓一公里，變成第二個中繼器。”鳳鳴的聲音沒有波動，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所有人，變成被浸染者。包括我們。”
隊伍沉默了。鳳十三的手在抖，鳳五的虎口又在滲血，小滿的右腿抽得站不住了，扶著鋼筋才沒跪下去。
“所以。”鳳鳴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左小腿像截木頭一樣拖在身側，“我們得回去。”
“回去？”鳳九的聲音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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