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空氣像凝固的豬油，悶得能掐出油來。
鳳鳴單腿靠在鐵門邊，右手掌心的傷口結了層薄冰，又被體溫烘化，血順著指縫淌到肘彎，在袖口凝成暗紅色的痂。她沒擦。眼睛盯著值班室中央那顆冰繭。
暗金薄膜在口袋裡搏動，頻率比十七分鐘前快了一倍——不是心跳，是啃食。種子在啃薄膜，像條餓瘋了的狗在啃骨頭，每啃一口，薄膜就薄一分，暗紅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把她貼身的布料燙出焦糊味。
“還有多久？”鳳九問。
鳳鳴沒抬頭：“二十分鐘。或者十五分鐘。”
她伸出左手，指尖懸在冰繭裂紋上方兩寸。霜線還在，比剛才亮了一些，像冬眠的蛇被體溫焐醒，在繭殼裡緩慢遊走。十七分鐘前那半塊能量米喂進去後，冰繭不再滲暗紅黏液，裂紋深處的霜線從銀白色變成了淡藍色——是司辰御的顏色。
這冰雕，吃了東西知道長力氣。
鳳鳴在心裡罵了句，嘴角卻沒動。
“它在變。”鳳九盯著冰繭，聲音壓得極低，“殼厚了。”
鳳鳴瞳孔一縮。
她單腿跳過去，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發黑。她沒管。左手按上冰繭表面——裂紋還在，但繭殼確實比十七分鐘前厚了約兩指。不是冰線結冰加厚，是內部的什麼東西在膨脹，把裂縫往外撐。
“不是變厚。”鳳鳴聲音發緊，“是他在長骨頭。”
冰核本源載體透支後，以能量米為引，冰繭自噬修復。鳳鳴不懂原理，但她懂感覺——掌心下的震顫從紊亂變成了節律，像顆被強行撥亂反正的心臟。
“多久能醒？”鳳九問。
“不知道。”鳳鳴說，“但種子等不了。”
她掏出封印種子。暗金薄膜己經薄如蟬翼，薄膜下的暗紅脈絡像燒紅的蛛網，清晰可見。種子在掌心裡發燙，搏動震得她指骨發麻。薄膜邊緣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口——不是啃的，是撐的。種子在膨脹，在甦醒，在準備破殼。
鳳九的臉色變了。
“走通風管道。”她一把抓住鳳鳴的胳膊，“現在。”
“不。”
“那我把你打暈塞進去。”鳳九的手按在鳳鳴頸側動脈上，指尖冰涼，“你教過我，D棟的女人自己拿主意。我的主意是——你活著，種子封著，那冰雕醒了能找過來。你死了，全完。”
鳳鳴抬眼看她。
鳳九的瞳孔在值班室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嚇人，眼眶發紅，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肩膀上的痂裂開了，血滲出來，把半邊袖子染成深褐色。
“你打不暈我。”鳳鳴說。
“試試。”
兩人對視三秒。
值班室外傳來一聲悶響——不是腳步聲，是某種重物從高處砸下來的聲音，緊接著是混凝土碎裂的“咔嚓”聲。鳳五在門縫邊探頭，虎口白骨外露的手還攥著鋼管：“東側樓梯口。三個。摔下來的。”
被浸染者重新校準了。
鳳鳴和鳳九同時轉頭。精神力枯竭讓鳳鳴無法感知，但空間裡的銀紋在震顫——種子薄膜的裂口滲出的暗紅能量，像血腥味飄進鯊魚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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