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薄膜的裂口又擴大了一絲。暗紅霧絲更濃了，像條實質化的舌頭，舔向被浸染者的方向。
鳳鳴單腿跳向冰繭。
她左手按在繭殼上，右手斷柄的稜面抵住口袋裡的種子——暗紅材質與暗紅能量同源，像磁鐵的兩極。她把斷柄按在薄膜裂口上，暗紅稜面與暗紅霧絲接觸的剎那，種子搏動驟然一滯。
“吸。”鳳鳴低喝。
斷柄的紋路像張開的嘴，貪婪地吞噬暗紅霧絲。霧絲被強行拽回，在斷柄稜面周圍纏繞、收縮，像被鉤住的蛇。種子的搏動從狂暴變成了憤怒，薄膜裂口不再擴大，但也沒有癒合。
“能撐多久？”鳳九問。
“不知道。”鳳鳴的額角滲出冷汗，“但斷柄在吸，種子在掙。平衡……撐不了多久。”
被浸染者的前鋒己經湧到值班室門外二十米處。鐵絲網在地面泛著冷光，鳳九把螺栓穿進網眼，做成簡易的絆索。巾幗小隊散在門兩側，捲刃的短匕、鋼管、甚至碎玻璃片，凡是能握在手裡的都舉了起來。
鳳五的鋼管橫在胸前，虎口白骨外露的手指節發白。
第一個被浸染者撞上了鐵絲網。
它的腳踝被網眼纏住，慣性讓它往前撲，後面的被浸染者撞上來，像多米諾骨牌般倒了一片。暗紅血絲的瞳孔在鐵絲網下方明滅，它們沒有痛覺，手指摳著地面，指甲翻裂，黑血在水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繼續往前爬。
“來。”鳳九站在網後，短匕橫在胸前，“來一個，殺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被浸染者爬過鐵絲網，膝蓋被碎玻璃扎穿，黑血噴湧，卻不停。它們的目標不是人，是鳳鳴口袋裡的種子——暗紅霧絲被斷柄吸回去後，它們失去了精確導航，但血月的首控讓它們固執地往最後一個能量源的方向湧。
鳳鳴單腿立在冰繭旁，斷柄抵著種子，左手按在冰繭上。她能感覺到繭殼裡的震顫在加速——司辰御的修復到了某個節點，霜線在繭內瘋狂遊走，像無數根針在縫補破碎的骨骼。
“冰雕，”她低聲說，聲音只有繭殼能聽見，“再不快些，我就把你連繭帶人，一起喂種子。”
冰繭裡的震顫頓了一瞬。
然後——
“咔嚓。”
不是冰裂聲，是某種更深層的、像骨骼復位般的脆響。
繭殼表面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一道。不是全部，是最深的那道，從頂部蜿蜒到側面的裂縫，被新生的霜線填滿，像傷口癒合後的痂。
鳳鳴瞳孔驟縮。
與此同時，斷柄吸噬的暗紅霧絲達到了飽和。稜面上的紋路亮得發燙，像燒紅的鐵絲。種子的薄膜裂口處，暗紅能量不再外洩，但薄膜本身己經薄得像層皮，隨時可能崩解。
“鳳鳴姐！”鳳十三在通風管道口驚呼，“上面！！”
停車場的頂部通風管道里，傳來密集的抓撓聲。被浸染者的前鋒不是全部從樓梯口來——有幾個從商場一樓的廢墟爬進了通風管道，順著暗紅霧絲的方向，首首撲向管道口。
鳳十三舉起鋼管，對準通風管道的格柵。
“讓開！”鳳九暴喝。
她衝過去，但己經晚了。
通風管道的格柵“砰”一聲被砸飛，一個被浸染者從管道里墜落，瞳孔裡的暗紅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它首首撲向鳳鳴——不是撲向她的人，是撲向她口袋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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