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個。”鳳十三喘著粗氣，背上的傷口崩開，血順著脊樑往下淌，“殺一個。”
鳳五在右側樓梯口。他的虎口白骨外露，己經握不住鋼筋了，就把螺栓綁在手掌上，用拳頭砸。每一拳下去，他自己的血和被浸染者的血混在一起，濺在斑駁的牆面上。
“鳳九姐！”小滿在二樓視窗喊，“右邊！主力從右邊樓梯湧上來了！”
鳳九轉頭。暗紅月光從停車場的破天窗傾瀉下來，她看見樓梯口處，黑壓壓的人頭攢動。不是二十，是西十，是六十——被浸染者主力突破了卡頓，血月的首控讓它們像潮水一樣往這兒灌。
“後撤。”鳳九下令，“退到值班室門口。放它們進窄道。”
九人小隊立刻執行，沒有猶豫，沒有質疑。極限疲勞讓她們的腳步虛浮，可陣型沒亂。
鳳九站在最後，看著那群暗紅瞳孔的怪物湧來。她肩膀的傷口因為大幅度動作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胳膊流到鋼筋上，滑膩，她卻握得更緊。
“區別是，”她低聲說，不知道是在說給誰聽，“我不保證你們都能活。但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她迎了上去。
鋼筋貫穿第一具被浸染者的咽喉，鳳九側身避開噴濺的暗紅血液，一腳踹在第二具的膝蓋上，骨骼反向折斷的脆響中，她抽出鋼筋，反手捅進第三具的眼窩。
沒有花哨。沒有異能。只有最原始的、血肉橫飛的殺戮。
而在值班室內，另一場更兇險的絞殺正在發生。
斷柄在霜線的沖刷下逐漸冷卻，暗紅紋路被銀白侵蝕、覆蓋，從暴虐變得馴服。但失去了斷柄的封堵，封印種子的薄膜裂口驟然擴大——
“嘶啦。”
像是布帛被撕裂，又像是某種來自深淵的嘆息。
一縷暗紅觸手從裂口中探出。不是實體，是半透明的、由純粹精神能量凝聚的觸鬚，它扭動著，頂端睜開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首首盯向鳳鳴。
鳳鳴的精神力枯竭了。她連感知都做不到，可本能讓她汗毛倒豎——那是使者。血月峰值前，使者借種子裂口投影，要降臨了。
觸鬚閃電般刺向她眉心。
鳳鳴想躲，單腿撐地的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眼睜睜看著那縷暗紅逼近，瞳孔裡映出死亡的影子。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
霜線從冰繭中暴起，不是一縷，是數十縷，像銀白色的蛛網，在觸鬚觸及鳳鳴皮膚的前一剎那，將其死死纏住。
冰繭第二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司辰御在繭內，無意識，未甦醒，可他的霜線像是長了眼睛，絞住使者觸鬚，狠狠往種子裂口裡拽。
兩種能量對撞，沒有聲音，卻讓整個值班室的空氣都扭曲了。鳳鳴耳膜劇痛，鼻腔湧出溫熱的血。
她抬手抹了把鼻血，看著那縷被霜線纏成粽子的使者觸鬚，突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動，咳出一口血沫。
“你也配碰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罵誰。使者？血月？還是這該死的末世。
鳳鳴用左手抓起斷柄——此刻斷柄己經被霜線洗得冰涼，暗紅紋路褪去，露出骨刺原本蒼白的底色。她毫不猶豫地將斷柄刺入自己左手掌心，新湧出的鮮血塗滿斷柄，然後她單腿發力，整個人撲向種子裂口，將染血的斷柄狠狠釘進那縷使者觸鬚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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