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在這兒。”鳳九說，“種子需要她。冰雕需要她。我們走，是給她減負。”
鳳五的拳頭攥緊了，虎口的白骨在暗紅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我留下。”
“你扛不動她。”鳳九說，“你虎口裂了，單手連鋼筋都握不住。留下是送死，也是拖累。”
“那——”
“我說，走。”鳳九的聲音陡然冷了，像刀鋒劃過冰面，“鳳鳴姐把指揮權給我，不是讓我陪她死的。是讓我帶你們活的。”
她轉身，看向值班室裡還能站著的八個人，加上她自己，九個。
“巾幗小隊，收拾東西。能動的，跟我走。不能動的——”她頓了頓，“鳳七、林野，綁背上。重傷的那個，鳳十三，你背。”
“鳳九姐，”小滿從二樓視窗探出頭，右腿還抽著筋，但眼睛亮得嚇人，“我呢？”
“你探路。”鳳九說，“速度系胚芽，跑得快，先鑽管道，看通不通。”
小滿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得令。”
鳳九最後看了一眼鳳鳴。
鳳鳴還躺在那兒，左手掌釘著斷柄，霜線纏著腕子，胸口微弱起伏。她看起來像是死了，但鳳九知道她沒有——那道霜線還在流動，銀白色的光在暗紅血痂底下一明一滅，像心跳。
“記賬。”鳳九低聲說，不知道鳳鳴能不能聽見，“本金，我欠你一條命。利息……”
她沒說完，轉身跨出了值班室的門。
血月峰值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最盛。
停車場上空，暗紅色的月光像實質化的血，傾瀉下來。被浸染者屍體的瞳孔集體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然後——集體熄滅。不是死亡，是待機，像被拔了電源的機器，僵在原地，暗紅的眼窩裡只剩下渾濁的灰。
“它們停了。”鳳五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是停了。”鳳九頭也不回，“是峰值過了。血月在收力，使者在蓄力——下一波，是完整的。”
她加快了腳步。
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值班室最裡側的牆角，鏽死的鐵柵欄被鳳十三用鋼筋撬開，露出黑漆漆的洞口。小滿第一個鑽進去，瘦小的身影像條魚，消失在黑暗裡。
“通！”她的聲音從管道深處傳出來，帶著迴音，“往下斜，有風！濱河方向！”
鳳九站在管道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鳳鳴和冰繭還在值班室的角落裡，被血月的光芒籠罩著，像兩具被遺棄的雕像。霜線在她們之間流動，銀白與暗紅，生死與共。
鳳九咬了咬牙，鑽進了管道。
黑暗吞沒了她。
而在鳳鳴的空間裡，意識體終於等到了最後一絲靈泉霜的耗盡。她的“身體”開始透明，開始往黑暗裡墜。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看”見了——
靈泉井底的薄霜徹底消融後，井水深處浮起了一行字。不是銀紋，不是她認識的任何文字，是祖母的筆跡，歪歪扭扭，像小時候教她認字時寫在黑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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