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鳳九不等他回答，指了指冰繭，“這裡面的人，你們動不了。評估可以，但誰敢拆這繭，我保證你們瞭望塔上的人，會先看見自己的腦漿。”
她說話時，肩膀傷口崩裂，血順著袖口滴在沙地上。但她沒抖，眼神比牆頂的鐵絲網還冷。
皮帽男沉默了三秒。
“……外城C區。隔離棚。西十八小時。”他揮手，“開門！”
合金閘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開了一條僅容兩人透過的縫。
鳳九轉身，接過鳳十三背上的鳳鳴。她親手把鳳鳴抱進懷裡，左手託著鳳鳴的傷手，右手攬著腰。
“走。”
她第一個踏進陰影。
隔離棚是鐵皮搭的窩棚，漏風，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十七人被分成兩撥，能戰的八個被搜走了所有金屬物件，連鞋帶都抽了。傷員被扔在另一頭，有個穿白大褂的過來掃了一眼，扔下一瓶碘酒和半卷紗布，走了。
鳳九把鳳鳴放在稻草最厚的一處，又把冰繭挪到鳳鳴身側。霜線網觸到鳳鳴的衣角，像找到歸巢的蛇，輕輕纏上她的手腕。
“九姐，”小滿拖著右腿蹭過來，“他們拿走了我的鞋。”
“嗯。”
“鳳七在發燒。林野哥在抽。”
“嗯。”
“我們……”
“睡覺。”鳳九靠在棚柱上，捲刃的短匕藏在袖管裡——她藏了一片，沒讓他們搜出來，“輪流守。第一班我。第二班鳳十三。第三班小滿。有動靜，別喊，捅。”
小滿點頭，蜷在鳳鳴腳邊，三秒就睡著了。
鳳九盯著棚外。
高牆內，外城C區，遠處是內城的輪廓，有電——真正的電，燈泡亮著。更遠處有炊煙，有人聲，有某種秩序。但近處，隔離棚周圍，躺著幾十個和他們一樣的人，眼神麻木，身上帶傷，等著西十八小時的判決。
資源壟斷。高牆守衛。新地圖。
鳳九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血腥味。
她沒閉眼。
鳳鳴在沉。
不是昏迷那種沉。是意識被按進靈泉井底，井壁西周全是祖母的字跡，一筆一劃，像用刀刻上去的：“橋塌之前，鎖在人在。”
她看不懂。
井水在退。不是之前退尺那種退，是井底在發光。銀紋從井底裂縫裡滲出來，像植物的根鬚，順著她的意識往上爬。黑土地在遠處震顫，她“看”見那些暗紅碎片轉化的琥珀色結晶，一顆，兩顆，三顆……在田壟上凝結。
空間在自我修復？還是在進化？
井水深處，有什麼東西搏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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