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鳳九坐在棚口，肩膀乾裂的傷口，藏在袖子裡的骨刺碎片。
她“看”見小滿守在自己身邊，右腿抽搐，手指攥著褲腿裡的骨刺。
她“看”見東邊棚子裡那個男人，和另外兩個同伴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瞟向這邊。
她“看”見鳳五系在木柱上的布條，在風裡輕輕晃動。
這是……什麼？
鳳鳴的意識想要再延伸，但一股劇烈的刺痛從意識深處炸開。像有人用燒紅的針扎進她的太陽穴。她猛地收回意識，空間內的銀紋光芒隨之暗淡，金屬地面的溫度回落，牆壁上的凹槽停止了流淌。
但她的手指，在現實裡，抽動了一下。
小滿立刻抓住了那隻手。
“鳳鳴姐？”她壓低聲音，“鳳鳴姐，你能聽見嗎？”
鳳鳴沒有醒。但她的手指又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司辰御在冰繭裡。
冰繭的外殼比進隔離棚時薄了兩指，內部的霜線密度卻在增加。那些冰藍色的細絲像神經網路一樣交織在一起，包裹著他的身體，修復著胸口蔓延到頸側的細紋。
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但能感知到鳳鳴的氣息。
她的手腕被他纏在霜線裡，脈搏的跳動透過霜線傳遞到他意識深處。每分鐘七十二下，穩定，有力。只要這個節奏不變，他就不需要醒。
但忽然，鳳鳴的脈搏跳快了一拍。
不是危險。是……變化。
司辰御的意識在冰繭深處動了一下。霜線收緊，像手指攥緊了什麼東西。
然後，他感知到了另一股氣息。
不是鳳鳴的。是外來的，帶著敵意，從隔離棚的東側靠近。那股氣息很輕，但在冰繭的感知網路裡，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清晰得刺眼。
霜線動了。
不是從冰繭裡爆發出來——冰繭的外殼還太厚，霜線穿透需要代價。但冰繭內部的冰線密度驟然增加，像無數根神經同時繃緊。一股寒意從冰繭表面滲出，沿著地面向西周蔓延。
隔離棚的地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鳳九第一個感覺到了。
她猛地回頭，看向司辰御的冰繭。冰繭表面的霜花在蔓延，像有人在上面畫了一幅複雜的圖案。圖案的中心，正對著東邊棚子的方向。
“九姐，”小滿的聲音發顫，“地上……結冰了？”
鳳九沒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冰繭上，又落在東邊棚子。那個男人和他的兩個同伴正站在棚口，其中一個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踩到霜線蔓延的邊緣，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腳。
“操！”那人低聲罵了一句，低頭看自己的鞋底——一層薄冰，正在融化。
鳳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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