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終究沒能站起來。精神力枯竭像一口抽乾的井，他連弱同步都維持不住，被兩名巾幗隊員按在棚角。鳳鳴沒強求，只把三稜刺在掌心轉了個花，獨自拽起灰夾克。
“走。”
灰夾克腕子上纏著斷繩，繩頭勒進鳳鳴掌心。他踉蹌著跟在後面，像一條被拖上岸的魚，每一步都在泥裡打滑。
東牆根的涵洞半掩在鏽鐵絲網和枯藤下，洞口只容一人匍匐。血月把水泥管口染成暗紅色，裡面飄出的氣味像爛掉的甜桃混著鐵鏽。
灰夾克跪在洞口，手指抖得扒不開網：“就、就是這兒……”
鳳鳴一腳踹在他腰眼上。灰夾克慘叫一聲撲進去，鳳鳴跟著彎腰入洞。涵洞逼仄得只能容一人爬行，地面溼滑，混著黏液和某種腐敗的腥甜。背上冰繭的霜絲忽然收緊，頸側那圈鬆鬆的環像被無形的手勒了一下。
鳳鳴動作微頓。
霜絲從她鎖骨下滑出來，在黑暗中急速編織，凝成一個巴掌大的字——
“右。”
鳳鳴眼神一沉。司辰御從不說廢話。這個字不是方向，是答案：當前路不通，右邊有活口。
前面，灰夾克突然停了。
“怎麼不爬？”鳳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左手三稜刺己經橫在胸前。
“前、前面……”灰夾克的聲音變了調，“堵死了……根鬚，全是根鬚！”
鳳鳴精神系三米收攏成線，往前猛刺。涵洞盡頭，一層暗紅色的根鬚網封死了去路。不是自然生長，是人為編織的——根鬚交錯處，瘤狀物像一顆顆嵌在網眼裡的眼球，正對著灰夾克的後腦勺一鼓一縮。
“周牧讓你引我進死衚衕？”鳳鳴冷笑，斷繩猛地收緊，灰夾克被勒得仰起頭，臉漲成豬肝色。
“不是！我不知道……這、這以前沒有的！”灰夾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喉嚨裡嗬嗬作響，“真的！三天前還通的！”
鳳鳴沒信，也沒全不信。她往前爬了兩步，精神系刺入根鬚網。那些瘤狀物立刻感應到活人氣息，暗紅脈絡瘋狂搏動，根鬚像活蛇一樣朝她手腕纏來！
“煩。”
鳳鳴右手三稜刺出手，暗金血染過的刃口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刺尖精準挑入網眼中心——那裡有一截突出的脈絡節點，像心臟一樣跳動。
“吱——”
根鬚網劇烈收縮，暗紅黏液噴濺。鳳鳴側臉避開，黏液落在水泥壁上，腐蝕出滋滋的白煙。但網沒破，反而越收越緊，像一張嘴，要把她吞進去。
“右邊！”灰夾克突然嘶喊，臉擦著地面磨出血痕，“右邊有個檢修口！我以前逃命鑽過！沒有根鬚！”
鳳鳴精神系立刻右偏——右側洞壁下方，一塊水泥板鬆動了半寸，後面是更窄的管道，沒有根鬚氣息。
“鑽。”她一腳踹在灰夾克腰上。
灰夾克連滾帶爬鑽進檢修口。鳳鳴跟著側身擠入，背上冰繭被洞壁刮擦，霜絲突然全部炸開！無數冰藍絲線從她頸側環中噴湧，在狹窄管道內結成一層薄冰，將追來的根鬚凍在半空！
冰層只維持了半秒就碎裂，但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