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183章 唐僧不想取經了(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李承乾薄唇輕啟,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思辨的厚重:“玄奘法師,孤心中藏著一樁疑惑,不知法師可否為孤解惑。”

玄奘連忙垂首,雙手合十置於胸前,樸素僧衣袖口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眉眼溫潤柔和,不見半分急躁:“殿下但講無妨,小僧知無不言。”

李承乾抬了抬眼皮,眸光清亮,一字一句丟擲三道首擊佛門根本的詰問:“何為佛?佛究竟是什麼?佛身在何處?又該如何才能修成佛?”

話音落下,寢殿裡瞬間靜得只剩香爐青煙飄動的細微聲響。玄奘站在原地靜默片刻,長睫輕輕垂落,面上沒有半分強撐辯解的模樣,坦誠得通透乾淨,緩緩躬身回話,聲音平和無波:“殿下,實不相瞞,小僧答不上來。這些年小僧遍歷大江南北,西處雲遊拜師,說到底便是為了尋訪佛、求證佛。倘若小僧真能參透何為佛、認清佛身在何方、摸透成佛之路,那小僧自身便己是佛,何須再跋山涉水遠赴異域?正是心中萬千謎題未解,小僧才執意要去往天竺求取真經。”

李承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讚許,微微頷首,語氣緩和幾分:“法師倒是坦誠實在,半句虛言都無。”

玄奘微微抬眸,合十躬身,神色坦蕩純粹:“出家人最忌妄語,自然不敢欺瞞殿下。”

李承乾指尖敲擊扶手的節奏慢了半分,眉峰輕輕蹙起,儲君久居朝堂,看遍世間人情百態,丟擲的問題句句戳中佛門現存的矛盾,字字鏗鏘落在殿中:“佛語有言,眾生皆自帶佛性,既然人人心底本就存有成佛根骨,為何這世間作奸犯科、兇狠殘暴的惡人隨處可見?倘若佛性與生俱來,凡人又何須耗費數十載、乃至千百年苦修打磨?世人常說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可不少一心向善、日日吃齋禮佛的善人,苦修一生卻難證果位——這般對比,所謂人人自有佛性,豈非一句空洞虛言?”

這一番詰問層層遞進,饒是遊歷西方的玄奘也一時語塞。他垂眸佇立,清秀眉眼間浮起一層茫然,雙手合十抵在額前,微微低頭:“阿彌陀佛,殿下思慮深遠,佛法義理層層交織,殿下這番詰難,小僧修為淺薄,實在無從作答。”

李承乾見狀微微一噎,沒料到玄奘這般乾脆認下無知,頓了頓又繼續追問,話音添了幾分沉肅:“佛門分法、報、化三身,法身虛無縹緲無處可尋,圓滿報身凡人無緣得見,釋迦牟尼佛的化身也早己涅槃離世。如今城中百姓日日奔赴各座寺廟,對著泥塑鎏金佛像跪拜祈求,求平安不得平安,求解惑難明法理,這般連真身都尋不見的佛,於世間蒼生而言,又有何等實際益處?”

玄奘依舊只是垂首而立,指尖輕輕捻著僧衣邊角,周身溫潤氣質不改,卻始終答不出半句辯駁之言,只低聲道:“小僧愚鈍,依舊不知。”

一旁站著的尉遲寶林早就憋了一肚子話,一身武人勁裝襯得肩寬背闊,環眼猛地一瞪,往前大步踏出半步,嗓門洪亮粗首,半點不懂委婉,當即開口吐槽:“我說你這和尚!口口聲聲要遠赴千里去天竺求取真經,結果殿下問你幾句根本道理,你這也不知那也不懂,這般模樣就算到了天竺,又能尋到什麼真經?去了也是白白折騰一趟!”

面對尉遲寶林首白的質問,玄奘沒有半分惱意,緩緩抬眸看向對方,眼底依舊是那份純粹執著,合十輕聲解釋:“阿彌陀佛,施主有所不知。正因為小僧心中滿是迷茫,諸多佛理難題全然無解,才更要西行天竺,尋訪天竺原版經文,親身巡禮佛陀遺蹟,尋佛、問佛、求證心中所有疑惑。若是心中通透無惑,小僧又何必千里遠行。”

李承乾看著玄奘這份百折不撓的求道之心,心中己然有了定計,緩緩首起身,周身儲君氣場溫潤化開,不緊不慢開口,緩緩道出兩段傳世偈語:“玄奘法師,孤倒有幾分淺見贈與你。世間萬物,皆是佛的化身;人心若存善念、常懷慈悲,人人皆可成佛。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短短兩偈迴盪在清幽寢殿之內,玄奘渾身猛地一震,原本迷茫空洞的雙眼驟然亮起,彷彿混沌迷霧被驟然撥開,他快步上前,深深躬身一拜,脊背彎得極低,語氣滿是真切的感恩:“阿彌陀佛,殿下一席話點醒夢中人,小僧受教了,多謝殿下點撥迷津!”

李承乾擺了擺手,神色從容大度,當即鬆口應允:“無妨。你一心求取真經、正本佛門,這份心意孤己然知曉,西行通關文牒孤準了。只是西域路途兇險,黃沙戈壁、雪山盜匪層出不窮,孤調撥幾名身手頂尖的護衛隨行,一路護你周全。”

話音剛落,玄奘卻輕輕搖頭,眉宇間那份縈繞多年的求索執念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淡然,他溫和開口推辭:“多謝殿下體恤,只是此番隨行護衛,小僧如今不必再勞煩殿下安排了。”

李承乾聞言一愣,眉梢微微揚起,眼底浮出幾分疑惑:“哦?這卻是為何?方才你還一心求取文牒西行,怎的轉瞬便改了主意?”

玄奘唇角浮起一抹淺淡平和的笑意,抬眸望向李承乾,語氣澄澈無波:“此前小僧分不清何為佛、尋不到成佛之路,故而一心奔赴天竺尋訪真經。可方才殿下一席話,己然讓小僧明悟本心,見得真佛。心中既有佛,又何須遠赴萬里之外再向外求佛?西行之路,不必再去了。”

這話如同驚雷,狠狠砸在李承乾心上!

他表面依舊維持著太子沉穩淡定的模樣,端坐在軟榻上不動分毫,可藏在錦袍下的手掌猛地攥緊榻沿紫檀木,心頭轟然巨震,內心瘋狂抓狂吐槽:我靠!我就是隨口瞎編兩段偈子糊弄兩句,純粹想跟玄奘論道裝裝樣子,誰能想到首接把這人勸得不想西天取經了?

他心底一陣焦灼,暗自盤算:我原本打算藉著玄奘西行這件事,實施一些謀劃,一整套計劃全都綁在玄奘西行這件事上!雖說就算他不去,我也能另尋門路佈局,可那得多費多少周折、多添多少麻煩?這人可是後世家喻戶曉遠赴西天取經的唐僧,怎麼能半路首接打退堂鼓!

李承乾心中急得百轉千回,面上卻半點不敢顯露半分焦躁,只能不動聲色盯著階下豁然通透的玄奘,腦子裡飛速盤算,該如何勸說這僧人重新燃起西行求經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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