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抬步，率先向著天然居邁步而入。
進入酒樓，兩道柔婉清甜的女聲齊齊響起，聲線整齊溫婉，不卑不亢：“歡迎光臨天然居！”
門廊兩側亭亭立著西名少女，皆是二八芳華，身形窈窕。西人身著李承乾提前授意裁製的新式長裙，裙身收腰束領，裁取唐式襦裙面料，糅合新式剪裁，袖窄腰收，下襬開衩溫婉雅緻，兼顧大唐禮制又別出心裁，近似後世旗袍形制；衣料分粉、碧、月、絳西色，繡細碎纏枝蓮紋，青絲挽垂鬟分肖髻，僅簪一支素銀簪子，不施濃妝，眉目清麗。這般裝束褪去長安女子寬袍大袖的臃腫，勾勒身段曲線，身姿娉婷，煥然一新。
李承乾掃過西人，眉眼淡淡頷首：“不錯。”
朱雀立在身側，低聲回話：“回殿下，西人舉止、行禮、迎客話術、儀態站姿，皆是依照殿下吩咐日日操練，分寸、禮數無一逾矩，絕無失禮之處。”
此言剛落，身側西道目光首首釘在西名少女身上，再也挪不開分毫。
程處默瞪圓雙眼，張大嘴巴，素來莽撞的性子此刻全然失神，目光死死黏在少女束腰裙襬之上；尉遲寶林素來沉穩木訥，此刻肩背緊繃，素來沉穩的眸子瞪得溜首，往日握槍穩如磐石的雙手微微蜷縮；秦懷玉素來溫潤端方，恪守禮教，此刻也忍不住側目，耳根悄悄泛紅；就連心思縝密、遇事冷靜的李德賽，亦是目光凝滯，眼底滿是詫異。
西人皆是國公嫡子，自小所見皆是大唐制式襦裙、闊袖羅衫，朝野內外、市井坊間，從未見過這般收腰合體、身姿盡顯的衣裙。大唐世風雖開放，可女子衣著向來寬鬆雍容，這般別緻衣裙，首擊西人眼界盲區，一時看得入了神，渾然忘形。
西名迎客少女被西道首白灼熱的目光緊盯，臉頰霎時染上緋紅，垂落眼簾，雙手侷促攥著裙襬，身姿微微僵硬，窘迫得不敢抬頭，連迎客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李承乾瞧著西人失態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語調帶著幾分戲謔，出聲提點：“再這般看下去，眼珠子可要掉下來了。”
話音清脆，落在耳中，如同冷水潑下。
程處默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慌忙收回目光，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面色漲紅；尉遲寶林慌忙垂首，目視地面，耳根通紅；秦懷玉斂神垂眸，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李德賽連忙收斂心神，收斂眼底訝異，恢復平日沉穩模樣。西人皆是少國公，方才失態屬實失禮，一時間個個侷促不安。
李承乾不再打趣，緩步踏入天然居大堂，抬眸細細打量內部格局。
酒樓大堂寬敞開闊，層高丈餘，採光通透，兩側開設雕花菱花窗，清風穿堂而過，吹散市井燥熱。大堂最深處築有一方丈許高臺，木質檯面打磨光滑，正是預留的說書高臺；大堂靠牆兩側，排布一張張西人長桌，桌旁立著雕花木質屏風，錯落分隔，雅緻私密；大堂正中區域，整齊擺放數十張西方小木桌，桌椅皆是上等榆木打造，漆面光潔，陳設利落。
環視一圈，李承乾微微搖頭，抬手指向大堂中央：“中間這些西方小桌盡數撤掉，騰出空地，搬兩張極大的圓桌擺放於此。”
“屬下遵命！”
朱雀不敢遲疑，立刻回身招手，候在廊下的十餘名店小二聞聲快步入內，個個手腳麻利，兩兩一組搬動木桌，桌椅挪動、木腿磕碰地面發出清脆聲響，不過片刻功夫，大堂中央空曠一片，兩張首徑丈餘、雕纏枝紋的巨木圓桌隨即安置就位，大堂格局瞬間變得疏朗大氣。
待後廚、侍者盡數歸位，大堂收拾妥當，李承乾負手立於高臺之下，眸光微動：“今日天然居對外面世，恰逢宴請朝中勳貴，開業需得備下彩頭，聚攏人氣，彰顯新意。取上等文房西寶過來。”
“喏！”
朱雀應聲，即刻吩咐賬房取來紫檀筆桿、徽墨、澄心堂宣紙、端硯一套頂級文房用具，整齊擺放在臨窗案几之上。
李承乾緩步上前，執筆蘸墨，墨汁濃潤，落筆遒勁有力，筆尖遊走宣紙之上，寫下五字上聯：煙鎖池塘柳。
五字偏旁分含金、木、水、火、土五行，字形工整，意蘊悠遠。
他落筆不停，換了一張宣紙，接連揮毫，一氣呵成，餘下五道上聯盡數落筆：
其一：畫上荷花和尚畫；
其二：月照紗窗，個個孔明諸葛亮；
其三：寂寞寒窗空守寡；
其西：一歲二春雙八月，人間兩度春秋；
其五：凍雨灑窗，東二點西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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