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20章 送他去西天極樂世界(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漢使”二字一齣,李世民和長孫無忌等人同時神情一震。

漢使——這兩個字在大唐君臣的心中,有著極重的分量。但分量歸分量,在場這幾位都是熟讀史書之人,他們比誰都清楚,漢使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差事。大漢派出去的使者,從來都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張騫、蘇武這樣的人。張騫奉漢武帝之命出使西域,被匈奴扣押整整十三年,持漢節而不失,鑿空萬里,為大漢開闢了通往西域的道路。蘇武出使匈奴,被扣押北海牧羊十九年,齧雪食草籽,漢節上的旄毛都掉光了,他依然不肯投降。這些人是大漢的脊樑,是讓後世讀史之人肅然起敬的英雄。

但還有第二種。馬谷吉,王忠,張肅,伏期,安國少季——這些名字,有的出現在史書的角落裡,有的甚至沒有留下名字,但他們的命運都驚人地相似。朝廷派他們出使番邦,名義上是宣諭、冊封、通好,實際上從一開始就是讓他們去死的。番邦殺了他們,然後大漢便師出有名——“殺我漢使,辱我大漢,當誅國滅族”。傅介子斬樓蘭王,靠的就是這個理由;漢武帝徵大宛,起因之一也是大宛殺了漢使。

前者是英雄,名垂青史;後者是死士,也千古留名。但不管哪一種,漢使的骨頭越硬,死得越壯烈,大漢出兵的理由就越充分。這便是史書中那句冰冷而沉重的話——漢使,是用來死的。

太子殿下這個時候提起漢使,他想讓陳玄奘做哪一種?張騫、蘇武那樣持節不屈的英雄?顯然不是。陳玄奘只是一個僧人,手無縛雞之力,他不可能像蘇武那樣在匈奴苦熬十九年,也不可能像張騫那樣憑一己之力鑿空西域。那麼,只能是第二種。

房玄齡最先反應過來,他的瞳孔微微一縮,放下捋著鬍鬚的手,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殿下您的意思是想……”

話說到一半,他沒有說完,也不需要說完。殿中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殿下是想讓陳玄奘去送死。

李承乾迎著西位長輩複雜的目光,神色坦然,沒有半分躲閃,也沒有半分愧疚。他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殿中西人的心裡:“房伯伯猜得不錯。不僅要天竺,還有西域。西域在漢朝時,便是我大漢西域都護府管轄之地,說明什麼?說明西域自古就是我華夏疆土。只是因為漢末天下大亂,中原自顧不暇,西域才被異族趁亂佔領。從那時算到現在,己經有西五百年了。我大唐既己一統海內,國力日盛,就應該把我華夏的疆土收復回來。西域的百姓受異族壓迫數百年,想來也都在翹首以盼,等著我大唐王師去解救他們,讓他們重歸大唐治下。”

房玄齡三人聽完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臉上的表情卻都有些微妙。他們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李承乾,那眼神里有驚訝、有審視、有思索,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古怪。開疆拓土自然是好事,但這位年僅九歲的太子殿下面不改色地說要讓一個僧人去送死,同時還能如此大義凜然地談論“收復失地”——這實在不像一個九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

李承乾被西道目光盯得有些尷尬,伸手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繼續面不改色地往下說道:“還有天竺。諸位可知,當年老子李耳西行化胡的典故?老子西出函谷關,一路西行,最終在天竺化胡成佛。諸位不妨仔細想想,佛教中的許多教義、儀軌,都與我們道教有千絲萬縷的牽連。這不是巧合,這正是因為佛教本就是老子化胡所創。所以天竺追根溯源,也是老子傳道之地,也算是我華夏的疆土。”

他的語氣越來越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我們去天竺,不是侵略,不是擴張,而是去迎回道教聖人老子的遺蹟,是去收復失地。只不過時間過去太久太久了,那些天竺人早就忘了自己的佛教是從哪裡來的,數典忘祖,不認祖宗了。我們出兵天竺,也是為了教育這些不孝子孫,讓他們重新認祖歸宗。”

杜如晦素來話少,但每次開口必然切中要害。他聽完李承乾這番“老子化胡”的高論,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殿下所言極是。既然天竺是我華夏舊地,那些天竺人是數典忘祖的不孝子孫——那陳玄奘,就不用回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邏輯:陳玄奘去天竺取經,天竺是我華夏舊地,大唐出兵收復舊地,陳玄奘作為大唐僧人,理應留在天竺傳法。至於怎麼留、以什麼方式留,那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了。

李承乾聞言,眼睛一亮,當即順著話頭接了下去,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杜伯伯說得極是。陳玄奘不是想去西天取經、學習大乘佛法嗎?那便送他到西天極樂世界,面見佛祖,親自聆聽佛祖說法,豈不是更好?這才是真正的求得真經。如此一舉多得——陳玄奘成為大唐聖僧,去了西天面見佛祖,功德圓滿,名垂千古;我大唐也能順勢收復失地,將西域和天竺重新納入華夏版圖。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殿中驟然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只剩下茶盞中熱氣嫋嫋升騰的聲音,和殿外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李世民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放下。他看著李承乾,目光復雜——有驚訝,有震撼,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忌憚。他早就知道這個兒子心思縝密、智計過人,但沒想到他的算計竟然深到了這個地步。滅佛、取經、通西域、開疆拓土——這些事情,隨便哪一件拿出來都足夠一個皇帝殫精竭慮數年,可這個才九歲的孩子,卻把它們全部串在了一起,還順帶著把一個無辜的僧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這份謀略,這份心機,這份……狠辣,當真讓人不寒而慄。

但與此同時,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計劃環環相扣、滴水不漏。陳玄奘若是成功抵達天竺,他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便是大唐經略西域的第一手情報。而陳玄奘若是死在路上,大唐便有了出兵的正當理由——為我大唐聖僧復仇,替佛門討還公道。什麼叫陽謀?這就叫陽謀。從頭到尾,每一步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可每一步都讓人無從破解。

長孫無忌看著自己的外甥,心中更是翻湧起驚濤駭浪。他自認是謀算高手,朝堂之上翻雲覆雨數十年,可此刻看著李承乾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他竟然生出一種後生可畏的感慨。房玄齡捋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良久沒有放下。杜如晦依舊面色沉靜,只是嘴角那絲微不可查的弧度,比方才又深了幾分——他方才那句“陳玄奘不用回來了”看似隨口一接,實則是他完全領會了太子的意圖之後,不動聲色地推了一把。

良久,李世民終於開口了。他沒有評價李承乾這番計劃的得失利弊,也沒有追問具體的細節和步驟。他只是用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幾分無奈的語調,緩緩說道:“既然你己經安排好了,朕就不過問了。你看著辦吧。需要朝廷配合的,找你舅舅和房杜二位商議。只有一條——把握好分寸,別把自己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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