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0章 暗流涌動(2)

作者:風過竹隙·2個月前

盧寬不再問了,快步退出去。賬房老周夾著賬冊跟著小跑出去,腳上的鞋還穿反了一隻。

盧承禮獨自坐在書房裡,端起茶盞發現是空的,重重擱下。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他微駝的背上,他望著窗欞外沉沉的夜色,喃喃了一句:“崔玄覽,你以為就你會算?老子也會。”

——滎陽鄭氏府中,氣氛卻截然不同。

鄭伯安沒有拍桌子也沒有罵人。他從崔家回來之後就靠在書房的胡床上,閉著眼睛讓侍女捶腿,好半天沒說話。燭火在他平靜的臉上跳躍,看不出任何情緒。

管家鄭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胡床旁邊站定,躬著身子等了許久,才等到家主緩緩開口。

“明天去戶部。”鄭伯安睜開眼睛,伸出兩根手指,“捐這個數。”

鄭福小心翼翼地垂下頭:“主君,具體多少?”

“崔家和盧家捐多少,我們就比他們多一點點。”鄭伯安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交代一件尋常家務事,“要剛好壓過他們,又不要多太多。我們鄭家不做最先出頭的那個,但絕不能讓崔家和盧家把我們壓下去。功德碑上看的是排位,不是看你跟誰並列。”

鄭福點頭領命,又問了一句:“那王家和趙郡李家那邊——”

“他們自己會看著辦。”鄭伯安重新閉上眼睛,聲音漸漸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功德碑……這碑立得好。立得好啊。誰想的這個主意,真是把我們幾家的心思全算進去了。”

他忽然又睜開眼睛,從懷裡摸出一封拜帖,上面寫著盧府的字樣,原本是打算明天派人送過去的。他看了一會兒,把拜帖摺好收回了懷裡。

“明天不去盧府了。現在去了,那老狐狸還以為我去打探他的虛實。”他靠在胡床上仰頭望著房梁,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功德碑還沒立呢,我們這幾家就開始互相猜忌了。這計好就好在——你明知道是個套,還得往裡鑽。你往裡鑽的時候,還得防著別人比你鑽得更快。高明。”

——太原王氏的宅子裡,王紹正坐在書房裡寫一份清單。

他沒有召集管家也沒有叫醒兒子,只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燈下。毛筆蘸滿了墨,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一個又一個數目。小麥、粟米、絹帛、銅錢。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劃乾瘦有力,像是用刀刻在木板上的。

他算了一筆賬。太原王氏今年的收成,各地的鋪子收益,庫裡的存糧和銅錢。他把這些數目加在一起,去掉自家日常開銷和莊子裡的工錢,然後把剩下的數字寫下來。數目不大不小,恰到好處——既不會傷筋動骨,也絕不會在功德碑上淪為笑柄。

兒子王仲和端著一碗熱參湯推門進來,見父親還在燈下寫字,把參湯放在案頭,探頭看了一眼清單上的數目,眉頭微皺:“父親,這個數目比平時送出去的多了一倍。可跟崔家盧家比,只怕還是不夠看。”

“夠看不夠看不是最重要的。”王紹擱下筆,端起參湯吹了吹,“重要的是我們王家不出風頭,也不墊底。崔家盧家要爭第一讓他們爭去。爭第一的從來都是靶子,不管在朝堂上還是在地方上,誰站在最前面,誰最先挨箭。”

王仲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王紹看了他一眼,又拿起筆,在清單末尾加了一筆:“另外,明天讓你二弟送過去,他自己親自送。就說太原王氏聊表寸心,不敢與諸公爭鋒。讓朝廷的人覺得我們本分。”

他吹乾墨跡,把清單遞到兒子手裡,燭光在他精瘦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不爭第一,也絕不做最後。這是太原王氏的家訓,記住了。”

——趙郡李氏那邊,李羨從崔家回來之後就沒在正堂待過。

他首接回了內院,在祖宗牌位前上了三炷香,然後坐在牌位前的蒲團上,閉著眼睛不緊不慢地想了很久。

管家李安在門外站了許久,才聽見裡面傳來聲音。他推門進去,家主還是背對著他跪在蒲團上,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問了一句:“你說,功德碑往朱雀門一立,要是趙郡李氏的名字被擠在最下面,祖宗們在天上看得見嗎。”

李安喉結上下動了動,斟酌了許久才答道:“主君,老奴覺得,祖宗們也許看不見,但全長安的官都看得見。”

李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著管家,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就別讓祖宗丟臉。明天你去戶部,該出多少你自己看著辦,別讓崔家把風頭全搶了。也不用搶第一,但絕不能掉出前三。”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讓人悄悄去打聽打聽——崔家和盧家到底捐了多少。我要知道確切數目。他們兩家向來不合,但這次說不定會互相打探。我們不用摻和他們的爭鬥,但該知道的一定要知道。”

李安點頭領命,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主君,那今晚在崔家說的那些——”

“那些話是說給大家聽的。”李羨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所有人都說要給朝廷點顏色看看,所有人回去之後都在算自己家的庫房。這就是功德碑的妙處。你信不信,明天戶部門口會排起長隊,每一家都想趕在別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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