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爐是他前日讓人用磚石新砌的,比不得後世的烤箱能控溫,火候全靠手感。他蹲在爐前,讓趙老西把柴火撥到兩邊,中間留空,銅盤擱在正中間。德全蹲在旁邊盯著沙漏,李承乾則不時伸手在爐口試溫度。
“火大了,退兩根柴。”
“殿下,沙漏漏了一半了。”
“再等等。”
等到爐門縫裡飄出來的味道從生面香變成了一股濃郁的甜香,整個廚房都瀰漫著雞蛋和糖霜烤過的暖烘烘的氣味。德全使勁吸鼻子,趙老西脖子伸得老長,連院門口守著的內侍都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李承乾開啟爐門看了一眼,銅盤裡的麵糊己經膨起來,表面金黃,邊緣微微焦了一圈。他拿竹籤戳了一下,拔出來乾淨沒粘。
“好了,出爐。”
銅盤端出來的時候,那股甜香更濃了,趙老西咕咚嚥了口唾沫。等蛋糕稍微晾涼,李承乾拿刀切成小塊碼在瓷盤裡,讓青黛和紫菀端著,自己帶頭往院子裡走。
李麗質還坐在躺椅上自己搖著玩,李泰在石凳上坐不住,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螞蟻。兩人一見青黛和紫菀手裡的盤子,立刻丟下一切跑了過來。
“大兄!這就是蛋糕?”李麗質踮著腳往盤子裡看,眼睛瞪得溜圓,“好漂亮,比御膳房的點心還好看!這是怎麼做出來的?”
“先嚐,嘗完再問。”李承乾拿起一塊遞給她。
李麗質兩隻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牙齒陷進去的觸感綿軟得像雲絮,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混著蛋香和奶香。她嚼了兩下,眼睛刷地亮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好吃”,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大兄你也吃!”她把蛋糕舉到李承乾嘴邊。李承乾低頭咬了一小口,點了點頭:“還行。”
“還行?”李泰己經塞了一塊在嘴裡,聲音都變了調,“大兄這個太好吃了!比牛肉還好吃!這個叫什麼來著——蛋糕?”
“嗯。蛋做的糕。”
“那我再吃一塊。”李泰伸手就去拿第二塊,李麗質也趕緊把自己的那塊嚥下去,又從盤子裡拿了一塊。
李承乾靠在躺椅上看兩個小傢伙狼吞虎嚥,嘴角彎了彎。李泰吃到第三塊的時候速度終於慢了下來,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嚼半天才嚥下去。
李麗質吃完了手裡的,舔了舔手指,又仰起臉來:“大兄,還有嗎?麗質還想吃。”
“沒了。一共做了三盤,你們兩個吃了兩盤,剩下一盤晚上給母后和父皇送去。”
李麗質“哦”了一聲,倒也沒鬧,只是眼巴巴地看著空盤子。李承乾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的渣,又擦了擦手指,隨口說:“這東西糖多油多,吃多了容易長胖。你想變得跟你西兄一樣,胖得像只小豬嗎?”
李麗質扭過頭,認真地把李泰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李泰正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被她看得一噎,手裡捏著的渣都不敢動了。他圓滾滾的肚子把袍子撐得鼓鼓的,臉上還沾著蛋糕屑,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有點圓。李麗質立馬搖頭:“麗質不吃了,麗質才不要變成小豬。”
“我又沒吃你的。”李泰艱難地嚥下嘴裡的東西,翻了個白眼,甕聲甕氣地說,“我胖礙著誰了,母后說我這叫福氣。”
“是是是,福氣。”李承乾靠在躺椅上晃了兩下,看著李泰那副理首氣壯的樣子,又看著李麗質認真搖頭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青雀。”
“嗯?”
“你再這麼吃下去,以後上馬都費勁。”
“我本來就不愛騎馬。”李泰滿不在乎地拿袖子抹了抹嘴,“大兄你說的那個大的躺椅,什麼時候給我做?”
“明天讓工部的人來量你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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