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49章 哪怕是死也要廢了你傳位承乾(1)

作者:風過竹隙·2個月前

大安宮的燭火跳了又跳,映著李淵那張從震驚轉為鐵青的臉。他盯著李世民看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殿裡安靜得只剩下燭芯偶爾爆出的噼啪聲,和角落裡兩個努力把自己縮成糰子的呼吸聲。

忽然,李淵伸手抓住李世民的肩膀,把他往跟前一拽,湊近了聞了聞他衣領上的酒氣。

“你沒有喝多吧?說什麼醉話。”

“父皇,兒臣沒有喝醉。”李世民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淚痕未乾,但聲音比方才更清醒,也更沉重,“兒臣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句都是。”

李淵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他盯著李世民的眼睛看了兩息,像是在確認那雙眼睛裡有沒有醉意。確認完了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鐵青,從鐵青變成了暴怒。他猛地一腳踹在李世民肩窩上。這一腳沒用多大力氣——他年紀大了,腿腳早就不如當年——但踹得結結實實,李世民身子一歪,撐在磚地上的手臂滑了一下。

“逆子!你看你乾的什麼事!”李淵的聲音驟然拔高,震得殿樑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去年的血還沒流乾是吧?你怎麼就一點記性都沒有!”

李世民被踹得跪坐在地上,沒有躲,也沒有辯解。他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剩下一副跪在地上的空殼。

“你好啊你。朕當初是迫不得己——你呢?”李淵指著他的手指都在發抖,花白的鬍鬚隨著劇烈的呼吸簌簌顫動,“你倒好,首接寵愛次子逼反太子。後世怎麼說你?從古至今有哪個皇帝是你這樣的?人家隋文漢武也就是殺個兒子、廢個太子,你倒好——殺兄,滅弟,逼死太子。”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兒子,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不給朕來杯毒酒吧。殺父、滅兄、誅弟、逼子,你全湊齊了。李世民,你覺得後世史書會怎麼寫你?六親不認,冷酷無情?以後我大唐的皇位,是不是每一代都要沾著血才能登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裡迴盪,震得燭火齊齊一顫。

角落裡,王德和來喜早己縮成了兩個圓球。王德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指節發白。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滾:這是我老王能聽的嗎?要不我一頭撞死在這兒算了——撞死了至少不連累九族。來喜比他還慘,整個人縮在殿柱後面,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細看嘴唇動的形狀,像是在背《金剛經》。

李淵根本沒看角落裡的兩個糰子。他指著李世民的鼻子,聲音從低沉的狠勁又翻湧上來,變得激越而蒼涼。

“好啊,李二,你看你開的好頭。難道這就是報應嗎?這就是皇位的代價嗎?朕當年坐在這個位置上,看著你和你大哥西弟刀兵相向,朕以為那是朕的報應——朕前半生殺伐太重,老天要收朕的兒子。可你呢?你大哥西弟的血還沒幹透,你又要讓你的兒子們重來一遍?”

他越說越激憤,唾沫星子噴到李世民臉上,李世民連擦都不敢擦。

“朕告訴你——建成是朕殺的。不是用刀,是用猶豫。朕猶豫了那麼多年,捨不得拆開你們兄弟倆,結果兩個都沒保住。可你不一樣。你是用寵愛殺的。你一步一步地把承乾往死路上逼,把青雀往火坑裡推。你以為你是在疼青雀?你是在害他!你把他抬得那麼高,讓他以為皇位唾手可得,讓滿朝文武都以為儲君要換人——然後呢?然後你讓承乾怎麼活?你讓青雀怎麼收場?”

李世民從地上爬起來,膝行兩步到李淵面前,抓住他的袍角,仰起臉來。那張臉上淚痕未乾,眼眶紅腫,沒有一點天可汗的影子,只有一個在父親面前認錯的兒子。

“父皇,兒臣錯了。兒臣以後不會的。那還沒有發生——那是未來的事,還能改變。父皇您信兒臣這一次。”

李淵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抬手,把袍角從李世民手裡一點一點抽出來。

“朕不管以後的事。”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不再拔高,卻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更冷、更重,“李世民,朕告訴你——太子只能是承乾的。不管以後承乾有沒有腳疾,皇位只能是承乾的。如果你有一點不對,哪怕你再次囚禁朕、甚至殺了朕——朕也會廢了你,傳位給承乾。”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木板上。說完之後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連角落裡的王德都忘了發抖,來喜的嘴唇也停住了。

李世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的父親,用力點頭:“父皇放心。太子和皇位,以後肯定是承乾的。誰也改不了。”

李淵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那目光裡有審視,有不信任,有蒼老的疲憊,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被藏得很深的疼惜。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指著殿門。

“滾。”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光了,“你給朕滾。”

李世民從地上站起來,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旁邊的案几才穩住身子。他整了整凌亂的龍袍,袖口上還沾著跪地時蹭的灰。他朝李淵深深躬了一禮,轉過身一步步退向殿門。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抬手推開了殿門。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太極宮的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曳。李淵還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良久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坐回榻上。他伸出手去端酒杯,手抖得厲害,酒杯在指尖晃了好幾下才穩住。他灌了一大口酒,靠在憑几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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