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55章 你大伯心軟(1)

作者:風過竹隙·2個月前

李承乾握著那枚隱衛令牌,指尖在“隱”字的筆畫上輕輕摩挲。令牌在手裡攥了好一會兒,他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皇爺爺,您有隱衛……那當初父皇他……”

說到一半他就收住了。這話太敏感,問完他就有點後悔。但李淵聽懂了。老人靠在憑几上,臉上沒有怒意,也沒有意外,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浮起一層沉沉的暮色。他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案上的茶盞,沒有喝,只是在掌心裡轉了轉。

“你想問大朗和二郎的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樁很久以前、己經結了痂的舊事,“他們的事,我早就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隱衛一首都在,你大伯身邊有,你父皇身邊也有。他們每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朕都知道。”

殿裡安靜下來,只聽見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鳥鳴。李淵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殿中那片被陽光照亮的青石磚上。

“那時候天下還沒平定,朝廷要你父皇帶兵打仗,大朗管後勤、處理朝政。兩個人各有各的事,都離不開。朕也優柔寡斷——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頭也捨不得。就和稀泥,弄平衡。今天給這個多一點,明天給那個多一點。以為能壓住,誰知道越壓越偏,越偏越壓不住,最後大朗和二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停了停,手指在憑几邊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時候朕想過叫你父皇去洛陽,讓他們兩個一個管南邊一個管北邊,把大唐暫時分開,也許能緩一緩。後來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行。咱們從太原起兵,好不容易才終結了大隋的亂世,把天下合在了一起。要是再把大唐一分為二,那就是走老路。最後還是要兵戎相見——到那時候就不是兩個人的事了,是兩邊的兵、兩邊的百姓一起打。所以最後朕就不管了。”

他說“不管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說白了就是擺爛。”他又補了一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玄武門的事,前面朕也知道。隱衛把訊息都送到了,朕沒有攔。那時候己經沒辦法了,讓他們分個勝負吧。誰知道你父皇那麼狠啊。”

他靠在憑几上,眼簾耷拉下來,聲音輕得幾乎像自言自語:“大朗就是心太軟了。要不然勝的不一定是誰呢。”

李承乾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他知道皇爺爺說的是真的。史書上寫得明白——李建成有過太多機會可以除掉李世民。那時候父皇的兵力遠不如東宮,大伯的東宮六率足足六千人,比父皇的秦王府兵多出好幾倍。而且他手下有薛萬徹、薛萬均兄弟倆,薛萬徹是猛將中的猛將,玄武門當天帶著東宮兵猛攻玄武門,差點就打進去了。後來聽說李建成己死,他才轉而攻打秦王府,秦王府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還有魏徵——那時候魏徵還是東宮的太子洗馬,他勸過李建成不止一次,說秦王功高震主,若不早除,必為後患。大伯沒聽,還把魏徵訓了一頓,說他離間兄弟。

這些話他都沒有說出口。皇爺爺不需要他來複述歷史。他只是抬起頭看著李淵,輕聲說了一句:“大伯不是心軟。他是您教出來的——您教他處理朝政,教他總領後勤,教他當儲君要以大局為重。”

李淵怔住了。他看著李承乾,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的時候,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啊。朕教了他一輩子怎麼當太子,怎麼管天下,唯獨沒教他怎麼防備自己的親弟弟。朕自己也沒學會。”

他慢慢抬起手,那隻蒼老幹瘦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發顫,最終落在李承乾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力道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去吧。”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卻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皇爺爺困了。”

李承乾站起來,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大安宮。殿外陽光正烈,他站在臺階上眯了眯眼。袖子裡那枚隱衛令牌沉甸甸地壓著,比虎符更輕,卻比虎符更沉。他邁開步子往東宮走去,腦海裡還回蕩著皇爺爺最後那句話。

他想起了大伯手下的薛萬徹兄弟。薛萬徹後來在貞觀年間也成了一員大將,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父皇沒殺他,反而重用。皇爺爺說得對,大伯確實有機會贏,只是沒下得去手。父皇下了手。這就是區別。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大安宮的殿頂,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然後把隱衛令牌往袖子裡又塞了塞,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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