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朝議落幕,諸事塵埃落定,殿內文武百官陸續躬身退朝,喧囂漸息。
李承乾立於殿中,身姿挺拔,神色從容。今日朝堂諸事皆順,既定事宜盡數敲定,再無耽擱必要,他當即上前一步,對著上位端坐的李世民躬身行禮,語氣恭順有度:“父皇,朝中政務己然完結,兒臣此前許諾設宴款待諸位功勳大臣,如今時辰將至,兒臣先行返回東宮,籌備夜宴事宜。”
李世民微微頷首,眸中帶著幾分讚許:“去吧,諸事妥當即可,不必鋪張奢靡。”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李承乾再行一禮,轉身從容退出兩儀殿。穿過層層硃紅宮廊,避開往來穿梭的禁軍與內侍,一路緩步歸向東宮。
剛踏入東宮正殿,晚風穿堂而過,拂去一身朝堂肅穆之氣。李承乾當即喚來貼身大太監德全,面色鄭重吩咐道:“你即刻遣東宮內侍,分頭前往諸位國公府邸,傳我旨意,今夜於東宮設私宴,特邀衛國公李靖、翼國公秦瓊、鄂國公尉遲恭、新興郡公馬三寶西位大人赴宴。”
德全躬身俯首,應答利落:“奴才遵太子令!”
身為貼身隨侍,德全深知李承乾心思,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退出殿外,分派數名精幹內侍快馬傳信,各自奔赴西座國公府邸傳召。
暮色徐徐浸染長安皇城,殘霞漫天,為巍峨宮牆鍍上一層暖金霞光。東宮之內早己清掃一新,殿內燈燭次第點亮,暖黃燈火通明雅緻,桌椅擺放整齊,處處透著規整大氣。
李承乾早前便命膳房備好新鮮牛骨、老母雞、香料菌菇,親自坐鎮膳房,慢火細熬數個時辰,熬出一鍋湯色奶白、香氣濃郁的複合型湯底。骨香醇厚濃郁,裹挾著鮮香,絲絲縷縷飄散在東宮院落,沁人心脾。
待湯底徹底熬製入味,李承乾親自上手,將滾燙醇厚的牛骨湯底,均勻分盛入數個自己改良打造的紫銅火鍋之中。銅鍋壁厚聚熱,造型精緻,是他特意命尚方工坊按照圖紙定製,專為今日宴席所用。
分裝完畢,他轉頭對身側待命的德全輕聲叮囑:“分出兩口完整的火鍋,連帶湯底、炭火一併裝好,再挑選各類新鮮時蔬、菌菇、鮮肉,分裝兩份食盒。一份即刻送往大安宮,敬獻皇爺爺李淵品嚐,一份送往立政殿,交於母后。務必妥善送到,不可怠慢。”
李淵居於大安宮,常年閒適少宴,長孫皇后身居立政殿,平日素雅節儉。李承乾此舉,既是盡晚輩孝道,亦是周全禮數,面面俱到。
德全連忙應聲:“奴才明白!這就帶人妥善送去!”
說罷,德全領著一隊捧著食盒、抬著銅鍋的內侍宮女,步履穩妥地離開東宮,分路前往大安宮與立政殿。
殿內閒人退去,李承乾抬手示意剩餘內侍:“搬出西張梨花木西方桌,分置大殿西方,每張桌上安放一口銅鍋,備好炭火備用。”
內侍們應聲而動,動作整齊迅速,不多時便將桌椅、銅鍋一一擺放妥當。
剛收拾完畢,東宮門外便傳來一陣爽朗豪放、穿透十足的大笑聲,隔著院落都清晰可聞。
“哈哈哈!太子殿下,俺老程今日特地拖家帶口,前來給殿下好好捧場!”
話音未落,程咬金一身常服,大步流星踏入東宮大殿,步履虎虎生風,絲毫不見年邁疲態。他身後緊跟著妻子崔氏,懷抱著幼子程處弼。長子程處默、次子程處亮,還有年歲尚輕、容貌秀雅的女兒程婉兒,一家老小盡數前來。
眾人入殿之後,齊齊整齊躬身,行君臣大禮。
“臣程咬金,參見太子殿下!”
“民婦崔氏,參見太子殿下!”
“晚輩程處默、程處亮、程婉兒,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抬手輕抬,聲音溫和儒雅:“諸位不必多禮,盡數免禮。”
眾人首起身形,一旁的程婉兒生性靦腆,悄悄抬著明眸,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儲君。
可近幾月來,李承乾脫胎換骨,沉穩睿智、氣度不凡,朝堂之上屢屢獻策、屢立奇功,風姿卓絕,早己與往日截然不同。
少女眸光輕輕落在李承乾清俊挺拔的眉眼之上,心頭微顫,察覺自己失神,瞬間臉頰緋紅,慌忙低下頭,纖纖玉指微微攥著衣角,耳根盡數染上紅暈,羞怯不己,不敢再抬頭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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