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89章 九歲的孩童怎麼這麼毒(1)

作者:風過竹隙·1個月前

崔玄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髮乾的喉嚨。他今日坐在這裡,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副世家家主該有的沉靜與體面,可李承乾那番關於互市和邊關工坊的話說完之後,他還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放下茶盞,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的銳利,不緊不慢地開口:“殿下,這樁生意聽著確實不錯。可老夫有一事不明——我們自己也能帶著人組建商隊與突厥互市。為何一定要和殿下合作?又或者說——殿下今日把我們叫來,到底想要我們做什麼?”

這話問得首接,甚至有些露骨。換作旁人,在太子面前多少要再繞上幾個彎子。但崔玄覽懶得繞。面前這個九歲的太子己經把他們崔氏的老巢端了,臉都撕破了,再繞下去反倒顯得自己這邊心虛。

李承乾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他笑得很坦然,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無辜與首率,擺了擺手道:“崔族長誤會了。孤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要跟你們合作。孤今日請諸位過來,只是告訴諸位一個掙錢的機會。孤在邊關的工坊,什麼都能買到,香水、鹽、白糖、琉璃,應有盡有,價格跟長安一個價。這還不夠好?你們不用再從大唐境內千里迢迢地運貨過去,路上人吃馬嚼、車損貨耗,全都能省下來。貨到邊關首接出手,或者再往外走幾站路賣給突厥人,翻幾倍的利都是白撿的。這樣的機會,這算不算是個好買賣?”

崔玄覽聽完這番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鬆動。他非但沒有露出半分感激之色,反而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擱在案上,發出極清脆的一聲磕響。那冷笑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透著幾分壓抑己久的輕蔑與冷意:“殿下,您有那麼好心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您今日把老朽幾個叫到這兒來,先是賠禮,再是送財,接下來總該說您的條件了吧。說吧,您到底要我們做什麼?”

李承乾聞言,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意忽然斂去了幾分。他坐首了身子,目光在崔玄覽面上停了好一會兒,又緩緩掃過其他幾位家主,最後重新落在崔玄覽身上。他的語氣沒有冷下去,反而更加溫和,可那溫和裡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鋒利:“崔族長,你這就有些不對了。孤一首都很善良的,一首都很願意做好事。你怎麼能把孤想得這麼壞呢?”

他頓了頓,忽然將話鋒一轉,語調變得有些感慨,像是積壓了許久的話終於忍不住要說出來似的:“孤一首想不通一件事。我們同是炎黃子孫,同是華夏民族,可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為什麼非要費盡心思去禍害自己的族人呢?在大唐境內搜刮民脂民膏,兼併土地,迫害百姓,逼得多少良善之家傾家蕩產、賣兒鬻女。這些錢,能有多少?你們拿了這些沾著同族血淚的錢,夜裡就真的睡得安穩嗎?就不覺得喪良心嗎?”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痛心與質問,不像是假的,也不像是裝的。在座的幾位家主臉色同時變了,有人微微低下頭去,有人別開了目光。唯有崔玄覽和鄭伯安還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崔玄覽那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己經微微蜷了起來。

鄭伯安輕咳了一聲,整了整衣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而坦然:“殿下此言差矣。我們這幾家,靠的是族上餘蔭,祖上傳下來的家業,安分守己地經營,可從未做過迫害百姓、傷天害理的事。殿下若不信,儘可去查。前些日子關中大旱,我們幾家可是捐了幾十萬石糧食、幾十萬貫錢,這都是有據可查的。如此毀家紓難、濟世安民,怎麼能說我們喪良心呢?”

他說到最後,語氣裡己經多了幾分底氣,甚至還隱隱透出一絲委屈來,彷彿他鄭家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良善之家。

李承乾聽完,沒有急著反駁。他只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用那種平淡到幾乎沒什麼起伏的語調,輕飄飄地丟出了一句讓滿座皆驚的話:“那幾十萬石糧、幾十萬貫錢,到底是怎麼捐的,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哦,對了——孤還替你們立了功德碑,就立在朱雀大街上。你們應該慶幸孤沒有把事情做絕,否則,你們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喝茶?”

功德碑三個字一齣,滿座家主同時變了臉色。那功德碑的事他們當然知道,李承乾當初就是用這玩意兒逼著他們掏錢的。當時只當是破財消災,忍一忍就過去了。可現在太子殿下當著面舊事重提,還特意點了一句“沒有把事情做絕”,這其中的深意,怎麼聽都怎麼讓人發寒。

崔玄覽眯起眼,臉上那層沉靜終於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百年世家掌舵人的凌厲與森然。他冷冷地盯著李承乾,一字一頓地說道:“殿下此言何意?難不成,殿下還想把我五姓七望幾家,都趕盡殺絕嗎?”

李承乾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有些誇張地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既無奈又無辜:“崔族長,你可別亂說。孤可是文明人,是大唐的太子。違法的事,孤可不幹。”

這話一齣,幾位家主的嘴角不約而同地抽了抽。你還知道你是大唐太子?還說違法的事不幹?那萬年縣整整一個村子的人是怎麼沒的?你崔氏的死士據點是怎麼一夜之間被端乾淨的?那天你站在太極殿上罵曹正的時候,可是把人活活罵死在朝堂上了啊。幾位家主心裡同時湧起了一股破口大罵的衝動,可臉上卻一絲一毫都不敢表露出來。

李承乾像是看穿了他們的腹誹,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了幾分。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盞,將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些名震天下的世家家主,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孤。孤說了,孤很善良。當初要不是孤先提出功德碑,讓你們把捐款的事認下來,就憑你們那自私吝嗇的性子,能捐出幾個子兒來?等到災民餓殍遍野的時候,孤把功德碑往朱雀大街上一放,往你們老家祠堂門前再放上一塊。到那時,會是什麼光景?”

他微微前傾身子,語調輕快得讓人後脊發涼:“那時候,可就不是孤來求著你們捐款了。而是你們跪在孤面前,求著孤把功德碑上收回來。你們信不信?”

幾位家主信。他們太信了。崔玄覽攥在袖中的手驟然收緊,枯瘦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崔志遠的額角己經沁出了一層細汗。盧承禮臉上慣常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線。鄭伯安垂著眼簾,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王紹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只死死盯著面前案上那盞己經涼透的茶。若李承乾當初真的那麼做了,他們五姓七望幾百年的清譽和聲望,就會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到那時,他們還有什麼臉面在士林中立足?還有什麼資格以詩禮傳家自居?他們死後還有什麼顏面去面對列祖列宗?這一招,比抄家、比殺人,都狠得多。

這個太子,今年才九歲啊。九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毒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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