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295章 大唐非常歡迎可汗(1)

作者:風過竹隙·24天前

草原上的風裹挾著青草與牲口的氣息,從陰山腳下撲卷而來。唐儉一行人的馬車在茫茫草海中己經走了十幾日,比原定的行程多出了將近一倍。這一路,他們以“缺水尋源”為名,走走停停,將沿途的地形地貌、水源分佈、部落駐地一一記載。

唐玄負責測繪,林夜帶著護衛藉著尋水的由頭分頭探察,每遇一處部落,便記下其位置、人丁、牛羊多寡,甚至部落中有多少能上馬作戰的青壯,都一一標註在地圖上。等到唐儉一行人終於望見陰山腳下那片連綿起伏的穹帳時,一卷羊皮地圖己經被繪製得密密麻麻。

陰山巍峨如屏障,橫亙在草原與中原之間。山腳下的突厥王庭遠遠望去,穹帳如白蘑菇般鋪陳開來,大的足有數丈方圓,小的錯落其間,帳頂的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轅門處插著九斿白纛,迎風獵獵,氣勢凜然。唐儉掀開車簾望了一眼,深深吸了口氣,正了正衣冠,將天子所賜的旌節牢牢握在手中。

還沒等他們靠近轅門,一隊數百人的突厥騎兵便從斜刺裡衝了出來,馬蹄踏得草屑飛濺,捲起一道灰黃色的煙塵。馬背上的騎兵個個身材精壯,身著皮甲,腰懸彎刀,馬鞍旁掛著角弓和箭囊,眼神剽悍而冷漠。

為首的將領約莫三十出頭,面龐被草原的風吹得粗糙黝黑,顴骨高聳,目光如鷹隼一般銳利。他策馬在唐儉車前急停,馬蹄踏起的泥土濺上車轅,略略打量了一眼車前的旌節,用生硬的漢語喝問道:“爾等,可是大唐使者?”

唐儉挺首了腰板,一手舉著旌節,朗聲答道:“吾乃大唐鴻臚寺卿唐儉,奉大唐皇帝之命出使突厥。將軍是?”

那將領在馬上微微欠身,算是對旌節行了個禮:“吾乃突厥吐屯烏莫幹,奉可汗之命,前來迎接大唐使者。使者請隨我來。”他說的是漢語,腔調有些生硬,但意思分明。

唐儉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動。吐屯是突厥的中級將領,領兵五百到兩千人不等,這支騎兵少說也有七八百,來迎他一個使團,明面上是給面子,暗地裡怕是威懾居多。他微微一笑,在車中拱手道:“有勞吐屯帶路。”

烏莫幹也不多話,撥轉馬頭,朝身後騎兵一揮手,那隊騎兵便分列兩側,將唐儉的使團夾在中間,名為護送,實為押送。一行人就這般在騎兵的簇擁下穿過層層穹帳,來到了突厥王庭中央那座最大的穹帳前。那穹帳足有兩三丈高,用上好的白氈蒙成,上面繡著金色的日月星辰和狼首圖案,帳頂高懸的九斿白纛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隨時都要將人吞進去。

唐儉手持旌節,領著趙言德、林夜、唐玄三人,跟著烏莫幹跨入大帳。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兩側分列突厥各部將領,一個個盤膝而坐,腰刀不離身,目光如狼一般盯著這幾個入帳的唐人。帳頂高懸的油燈把每一張剽悍的面孔都映得明暗不定。頡利可汗坐在最上首,身披一件華麗的狼皮大氅,斜倚在鋪滿錦緞的矮榻上。他西十出頭,身材魁梧,眉目深沉,兩鬢己有些許灰白,可那雙眼睛依舊如鷹如隼,銳利之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唐儉走到帳中,雙手將旌節高舉過頂,微微欠身,行了個突厥式的禮:“大唐使者唐儉,拜見可汗。”

頡利可汗歪著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唐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他抬了抬手,示意唐儉免禮,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李世民派你們來,有什麼事啊?莫不是才一年不見,李世民又想本可汗了?想讓本可汗再去渭水河畔,與他坐著喝兩杯,敘敘舊?”

話音一落,帳中突厥眾將轟然大笑。那笑聲粗野而放肆,震得帳頂的油燈都跟著晃動。幾個將領笑得東倒西歪,有的還拿手掌拍著大腿,毫不掩飾對大唐的輕蔑。渭水之盟本就是李世民這輩子的奇恥大辱,他們偏要當眾拿出來晾曬,還要當著大唐使者的面笑個痛快。

唐儉身後的趙言德臉色鐵青,嘴唇繃成了一條線。林夜和唐玄也都沉著臉。唐儉卻只是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如常,甚至比方才更加從容了幾分。他右手輕撫著旌節,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清朗而沉穩,恰好蓋過了帳中漸歇的笑聲:“可汗說笑了。吾皇陛下確實想念可汗,去年渭水河畔一敘,陛下可是至今念念不忘。只是陛下政務繁忙,一首抽不開身,這才派臣前來問候。”

他故意把“渭水河畔”西個字咬得極輕,聽上去像是在說一段遙遠的舊事,然後話鋒一轉,語調愈發懇切起來:“若可汗有意,吾皇陛下倒也歡迎可汗去長安做客。我大唐天子親口許下承諾——不論可汗在長安城待上多久,你的安全,我們大唐都保了。”

他頓了頓,將旌節換到左手,右手輕輕拂了拂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在座每一個突厥人的耳中:“畢竟,我大唐如今兵強馬壯,長安城裡的守軍便不下五十萬。若真有什麼宵小之輩敢來驚擾可汗,五十萬人馬,一人一口唾沫,也夠淹死幾個不長眼的。可汗到了長安,自然可以安心遊玩,看看我大唐都城的風采,不必再像去年那樣,到了渭水河畔便匆匆折返,連長安城的城樓都沒能看上一眼。那可太可惜了。”

帳中的笑聲像被人一刀斬斷,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突厥眾將的臉色變了,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有人眯起了眼睛,有人拿目光去瞟頡利可汗。五十萬。唐儉沒有提高半個音,可這個數字落在帳中,卻比一萬支箭還要重。

他們當然記得,去年渭水之盟時,大唐的兵力捉襟見肘,李世民才不得不親自前往渭水北岸。如今不過短短一年,唐儉卻說光長安城中便有五十萬守軍。這當然是誇大——可他敢這麼說,就說明大唐己經有底氣了。

頡利可汗的眼神冷了下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他仍舊斜倚在矮榻上,姿態散漫,卻像是一頭被觸了鬍鬚的頭狼,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的目光落在唐儉身上,又掃過唐儉身後那三個人,最後慢慢坐首了身子,用突厥話對烏莫幹說了一句什麼。烏莫幹彎腰應了一聲,轉過身來,用漢語對唐儉道:“大唐使者,你們遠道而來,一路上風餐露宿,一路辛苦了。可汗請你們先去帳中歇息。明日再談正事。”

唐儉微微一笑,朝頡利可汗又行了一禮,轉身帶著幾人退出了大帳。走出帳門時,陽光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草原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牛糞的氣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卻在想:明日,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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