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05章 趙先生當為漢之子房(1)

作者:風過竹隙·27天前

良久,頡利才緩緩抬起頭,看向趙言德,目光裡那股子兇戾己經散了大半,剩下的滿是凝重與求教。他像是被人從一場大夢中叫醒,終於肯放下可汗的架子,認認真真地看著面前這個漢人,沙啞著嗓子問道:“那依趙先生之見,我突厥現在最該做的,是什麼?”

趙言德見火候到了,也不再繞圈子。他坐首了身子,將手從茶碗上移開,十指交叉放在膝前,語氣放得平緩而誠懇,像是一個謀士在給君王交底。

“可汗,大唐用通商來換時間,這是他李世民的算盤。可這樁事,對我們突厥來說,同樣是一個機會。大唐需要時間恢復國力,我們突厥,也需要時間整肅內部。中原有中原的長處,突厥也有突厥的本錢,就看怎麼用。”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慢說道:“突厥最大的本錢,是兵。草原上的漢子,不分男女老少,都是馬背上長大的。六七歲的娃娃就能抱著羊羔騎馬,十來歲的少年就能開弓射雁。論弓馬嫻熟,論來去如風,中原的步兵追不上,中原的騎兵也未必及得上。而且突厥馬多,馬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走,千里草原任我馳騁。這是中原永遠比不了的優勢。”

他說到這兒,話鋒一轉,聲音又沉了下來:“但劣勢,也同樣明顯。突厥沒有糧倉。我們不像中原人那樣種地存糧,我們的糧草只有兩個來處——要麼靠牛羊,要麼靠南下搶。牛羊再多,也撐不住一場大戰;南下搶得再狠,也得看老天給不給機會,還要看大唐的邊關答不答應。一旦戰事拖長,草黃馬瘦,突厥便撐不住了。可汗以為匈奴當年是怎麼敗的?不是漢人比匈奴人勇猛,是匈奴的糧草和國力撐不住那麼長的仗。突厥如今也是一樣,甚至還不如匈奴。”

頡利聽到“不如匈奴”西個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卻沒有打斷他。阿史那濟也沉默著,只是喉頭滾了滾。

趙言德繼續道:“當年的匈奴,至少出了一個冒頓單于,把整個草原都捏成了一個拳頭,號令所至,莫敢不從。可如今的突厥呢?東西突厥分裂,可汗的東突厥,看起來地廣兵多,可裡頭有突利部,有鐵勒九姓,還有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可汗,您自己說,您能真正調動的,有多少?現在他們跟著您,是因為您強,因為您能帶著他們南下搶奪,大家有好處才跟著。可一旦您弱了,或是一仗打得不好,那些部落還會像現在這樣聽您的嗎?不會。他們會立刻掉轉馬頭,誰強投誰,甚至反咬可汗一口。突厥的敵人,從來就不在陰山以南,而在陰山以北,在那些各懷心思的部落首領身上。”

牙帳裡靜得能聽見外面風吹穹頂的嗚嗚聲。頡利的臉色己經難看到了極點,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趙言德說的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釘子,結結實實地釘在了突厥的命門上。

趙言德忽然輕聲道:“李世民要的,是時間。可汗您想,大唐有文景之治那樣的家底嗎?沒有。李世民需要多少年來恢復?十年?只要給他十年時間,他就能把邊軍重新練起來,把糧倉填滿,把邊牆修固。到那時候,可汗就是想打,也打不進了。更可怕的是,到那時候,李世民要報的,是渭水之盟的仇。他會帶著十萬鐵騎北上,像當年漢武帝打匈奴一樣,把可汗的牙帳踏平,把突厥趕到更北邊的荒原上去。所以臣說,大難臨頭,不是臣危言聳聽。”

頡利聽到此處,再也坐不住了。他從虎皮矮榻上猛地站了起來,繞過案几,幾步走到趙言德面前。還沒等趙言德反應過來,他竟雙手抱拳,對著趙言德深深一揖,聲音裡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惶急:“本可汗愚鈍,若非趙先生點撥,還當那李世民軟弱可欺。趙先生既有此見識,便請給我一條活路,給突厥一條活路!”

趙言德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來,雙手去扶頡利的手臂,連聲道:“可汗使不得!可汗是一國之主,臣不過一個降臣,哪裡當得起可汗如此大禮!”

頡利卻不肯起身,仍舊弓著腰,語氣裡是說不出的急切:“當得起!趙先生滿腹韜略,若是當不起,天下就沒人當得起了。”

就在這時,阿史那濟也霍然站了起來。他將右手放在胸前,單膝跪下,另一手撐地,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突厥大禮,低著頭道:“趙先生,請您看在這草原上百萬生靈的份上,給突厥指一條明路!”

趙言德這回是真有些動容了。他嘆了口氣,鬆開頡利的手臂,又彎下腰去扶阿史那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感慨:“葉護快請起。我趙言德不過剛來的降臣,何德何能,受葉護如此大禮。”

阿史那濟卻執意不肯起身,仍低著頭,沉聲道:“趙先生滿腹謀略,可比漢之張良,蜀之武侯。先生當得此禮,也只當得起此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