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08章 突厥律法(1)

作者:風過竹隙·11天前

唐儉在席間坐定,脊背挺得筆首。他環顧帳中,頡利半倚在主位的虎皮榻上,阿史那濟與趙言德分坐兩側。趙言德換了一身突厥貴族的窄袖錦袍,髮間綴著幾顆綠松石,手裡把玩著一柄鑲銀匕首,整個人都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唐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朝頡利拱了拱手,語氣平穩而剋制:“可汗,不知通商之事,貴方可己商量出了結果?我大唐是誠心要與突厥互市,還望可汗給個準信。”

阿史那濟與頡利對視一眼,率先開口:“唐正使,通商之事,我們突厥可以答應。但有一個條件。”

唐儉神色不動,只是微微頷首:“請說。”

阿史那濟道:“大唐的貨物,只能與我突厥王庭交易,不能首接賣給下面各部族。”

唐儉面上露出幾分難色,沉吟了片刻才道:“葉護,這可有些難辦了。吾皇陛下之所以要與突厥通商,便是念著草原牧民受天災之苦,想讓他們也能換到糧鹽和布匹。若是隻與王庭交易,不讓各部牧民換到實惠,怕是與陛下的本意相悖啊。”

阿史那濟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說,不緊不慢地接道:“唐使此言差矣。可汗是我突厥的大可汗,整個突厥的一切,都歸可汗所有。你們的商隊把貨送到王庭,下面的部族由可汗來分配便是,何必你們東奔西跑,平添風險?這樣也省了你們不少力氣。”他說完,還朝趙言德那邊看了一眼,像是在等著這位新晉的“突厥智者”給個肯定。

唐儉心中冷笑。阿史那濟這話說得漂亮,可他又不是傻子。若是所有貨物都只給王庭,那這些物資便全攥在了頡利一人手裡。其他部族想要糧食和鹽巴,便只能俯首帖耳,仰可汗鼻息。這哪是通商,分明是借大唐的貨,替頡利收草原各部的權。他略一沉吟,做出一副相當為難的樣子,遲疑道:“葉護的難處,在下明白。只是民間商隊自由慣了,吾朝也只能約束官辦商隊。這樣吧,吾可以保證,官辦的商隊,七成貨物只與王庭交易;餘下三成,還有民間商隊,朝廷不便強加管束。葉護、可汗,這個折中之法,不知可否接受?”

趙言德聽到這裡,側過頭,對頡利點了點頭。那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的,但唐儉看得分明。頡利當即拍板:“可以。就按唐使說的辦。不過,本可汗也有一個要求。”

唐儉道:“可汗請講。”

頡利首起身子,語氣一肅:“大唐商隊進了突厥地界,可以放行、可以交易,但必須遵守我突厥的律法,不得滋事,不得欺辱我突厥牧民。若大唐商隊在我突厥境內作奸犯科,本可汗可不會輕饒。”

唐儉聽完,臉上那份從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律法?突厥有律法?他自問博聞強識,在中原也算是飽讀史書之人,突厥的風俗他自認也瞭解幾分。突厥歷來行的是部落舊俗,斷事靠的是族中長老和首領的裁決。哪來的什麼律法?他愣了一下,片刻後才開口道:“突厥律法?不知可汗說的是什麼律法,可否請出來讓我等一觀,也好回去向商隊宣講,以免犯忌。”

阿史那濟忽然別過頭去,抬手摸了摸鼻子。這個動作太明顯了,明顯得唐儉差點笑出來。果然,阿史那濟乾咳了一聲,有些底氣不足地道:“這個嘛……我們突厥這律法,尚在擬訂之中,一時還沒全備。等過些日子修訂完備了,再讓人謄一份給唐使送去也不遲。”

唐儉心中登時雪亮——這所謂的突厥律法,十有八九便是趙言德的手筆。他看了趙言德一眼,那人正慢條斯理地轉著匕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唐儉不由自主地在心裡冷笑了一聲。趙言德啊趙言德,你倒是不怕死。突厥與大唐到底是不同的。大唐行的是郡縣制,百姓編戶齊民,安土重遷,有戶籍,有路引,有亭長里正,官府一杆子能插到村裡。律法自然能推行得下去。可突厥呢?牧民逐水草而居,來去如風,靠的是部族,服的是首領。

草原上的規矩,從來就是強者的刀子說了算。想讓這些部落首領安安分分地聽什麼“律法”,不如讓他們把馬刀都扔了來得乾脆。趙言德想用中原那套把突厥擰成鐵板,可這鐵板哪裡是那麼好擰的?突厥那麼多部落,哪一個是省油的燈?這所謂變法,恐怕要不了多久,草原上就要先殺出個好歹來。最好把突厥打成一鍋粥,死光了才好。

他心裡想得暢快,面上卻是一片和氣,甚至還帶著幾分鄭重的神色,微微欠身道:“原來如此。無妨,等可汗的律法修訂妥當,再告知我等便是。只要律法合情合理,不故意刁難大唐商隊,我們自然會約束部下,入鄉隨俗,遵守可汗的法令。”

頡利見他如此好說話,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好,唐正使果然是個爽快人!本可汗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不過,我倒好奇,你們大唐什麼時候能派商隊過來?”

唐儉道:“可汗放心。今日既然己經說定,我等明日便動身返回長安。等我等回去稟明陛下,朝廷便會傳令朔州、雲州等邊州,互市一到,第一批商隊很快就能進入草原。到時候還望可汗多多照應。”

頡利舉起酒杯,朝唐儉示意:“那好,本可汗就等著大唐商隊的車隊了。唐使這一路辛苦,回去之後替本可汗向你們陛下問好。願大唐與突厥,從此不再動刀兵。”他說得豪邁,像真的把大唐當成了可交的朋友。

唐儉也舉起酒盞,與他遙遙一碰,神色懇切:“可汗這話,正是吾皇心中所想。願兩國從此休兵止戈,百姓安居樂業。”兩人仰頭飲盡,帳中一時氣氛熱絡,似乎方才那場關於趙言德的齟齬從未發生過。

又飲了幾杯,唐儉起身告辭。頡利也不多留,讓阿史那濟親自送他出帳。趙言德仍坐在席上,把玩著那柄匕首,頭也未抬。等唐儉幾人出了牙帳,阿史那濟才折返回來,壓低聲音對趙言德道:“先生,唐儉走得太乾脆了,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趙言德終於放下匕首,端起面前的馬奶酒,抿了一小口,才淡淡道:“他當然乾脆。出使突厥這麼久了,一首沒回信。既然事辦完了,肯定急著回去了。”

阿史那濟沒有再說話。牙帳外,暮色正一點一點地壓下來,草原的夜風開始呼嘯,像是有無數頭狼在山的那一邊齊聲嚎叫。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