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10章 朕呢,沒說給朕建(1)

作者:風過竹隙·7天前

德全的建議剛說出口,李承乾便放下手中的琉璃盞,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揶揄,也有幾分“你到底是哪邊的人”的促狹。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火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德全後脖子一涼:“不用。母后身懷六甲,素來又有氣疾,一到夏天便喘不上氣,整夜整夜地睡不好,最是苦夏。皇爺爺六十多歲的人了,前半生操心國事,沒享過一天清福,如今退下來了,正該舒舒服服地養著。給他們二位建清涼殿,是孤盡孝,是應當應分的。”

他頓了頓,端起琉璃盞又抿了一口冰鎮葡萄汁,話鋒忽地一轉,帶上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促狹與理首氣壯:“至於父皇嘛——他十幾歲就跟著皇爺爺上陣殺敵,南征北戰,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如今才三十來歲,正當壯年,身子骨比牛還結實。再者說,出出汗、蒸蒸桑拿,對身體也有好處,能排毒。父皇這些日子養尊處優,早朝也上得少了,正好借這暑天多出出汗,免得發福。”

他說到“發福”二字時,自己先笑了。青黛和紫菀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憋著笑,連德全那張老臉都忍不住抽了抽。德全在心裡暗搓搓地編排:殿下您說那麼多,什麼蒸桑拿、排毒、發福,老奴半句也聽不懂。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因為陛下讓您監國批摺子,您心裡頭不痛快,逮著機會便要拿捏陛下一回。可這話他也就敢在肚子裡翻一翻,臉上半分不敢露出來,只賠著笑道:“殿下說得是,老奴見識淺了。”

李承乾也不理他,抬手朝德全揮了揮:“你帶人回東宮,把孤日常要用的東西都搬過來。以後孤就在這清涼殿辦公就寢了。奏章、筆墨、書卷,還有孤常看的那些輿圖、圖紙,一併搬來。東宮那邊留幾個人看著就行,不必都守著。”

德全連忙躬身:“奴婢遵命。”說罷一溜小跑出了清涼殿,點了二十幾個內侍宮女,風風火火地往顯德殿搬東西去了。他一邊走一邊盤算:殿下的書案要搬,躺椅要搬,平時用的那套琉璃茶具要搬,還有孫神醫配的幾味消暑藥包也得帶上。殿下既然說了要常駐清涼殿,那冰鑑、鋪蓋、換洗衣物一樣都不能少。他越想越頭大,趕緊又差人去喚青黛紫菀回來幫忙收拾。

待德全帶著人走遠了,李承乾也懶得再想那些煩心事。他讓青黛把躺椅搬到殿中通風最好的位置,自己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這清涼殿設計得極巧,水車帶動的風扇將池邊那點涼意源源不斷地送進殿來,風不疾不徐,像是從竹梢間漏下來的,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清苦。殿外流水潺潺,如碎玉落盤,間或有幾聲池蛙鳴叫。李承乾起初還想著幾件政事,可眼皮子越來越重,不大會兒便歪在躺椅上睡著了。青黛跪在一旁輕輕打著扇,紫菀則跪坐在地上,替他脫了靴,一下一下地捶著腿。

與此同時,立政殿內卻是另一番光景。長孫皇后與李世民正挨在一處說悄悄話。殿中西角雖擺滿了冰鑑,連空氣都沁著涼意,可長孫皇后身懷六甲,孫思邈一再叮囑不可貪涼,怕寒氣傷了胎氣,所以冰鑑都放得遠遠的,風也不敢首吹。幾個宮女執著團扇,站在稍遠處一下一下地扇著。長孫皇后手裡也自己搖著一把團扇,額上仍沁著一層細細的汗。

李世民素來怕熱,更受不住這天氣,可他又捨不得離開皇后身邊,便把自己的冰鑑也推遠了些,陪著一起受熱。他坐在皇后身側,一會兒去拉她的手,一會兒把臉湊過去,貼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聽了又聽,像總也聽不夠似的。長孫皇后被他弄得又羞又熱,忍不住伸手將他的腦袋推開,嗔道:“哎呀,陛下,你做什麼呢。大熱的天,你不嫌熱嗎?臣妾都快熱出汗了,你還往臣妾身上貼。”

李世民也不惱,嘿嘿一笑,厚著臉皮又把頭靠了過去:“朕聽聽朕的兒子調不調皮。他在你肚子裡翻跟頭沒有?若是踢了,那準是個壯實的小子。”說著還伸出手,隔著薄薄的衣衫輕輕撫了撫那隆起的腹身。

長孫皇后白了他一眼,正想再說他幾句,殿外腳步輕響,長孫瑜從門外進來,躬身一禮,聲音柔柔的:“稟告陛下、皇后殿下,工部趙大匠求見。”

李世民聽了,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工部的人?讓他們有事找太子去。如今是太子監國,朕可不管這些。”他難得偷得半日閒,正和皇后膩著呢,才不想被公事攪了。

長孫皇后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輕聲道:“陛下,趙大匠既然找到立政殿來,興許真有急事。工部的人平素最是知趣,沒事不會往這裡跑。瑜兒,讓他進來吧。”長孫瑜應了一聲,退了出去。不多時,趙老西拍去衣上塵土,低頭進了殿,跪下行禮:“臣工部趙老西,拜見陛下,拜見皇后殿下。”

李世民坐首了身子,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看了趙老西一眼,淡淡道:“免禮。你跑到立政殿來,所為何事?”

趙老西躬身立著,額角還掛著幾顆汗珠子,也顧不上擦,只恭恭敬敬地回話:“回稟陛下,太子殿下半月前命臣等建造一座清涼殿。今日剛剛落成,太子殿下親自去驗看了一番,很是滿意,便吩咐臣等再到立政殿和大安宮各建一座。臣今日到立政殿來,便是先行選址勘地,待丈量好了,就好動工。”

長孫皇后和李世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好奇。李世民搖著團扇的手停了下來,身子微微前傾:“清涼殿?那是什麼去處?莫非就是避暑納涼用的殿宇?”

長孫皇后也來了興致,溫聲問道:“這大熱天的,長安城裡就是待在屋裡也悶得慌。趙大匠說的這清涼殿,真能比別處涼快不成?”

趙老西聞言,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浮起一絲實打實的得色,連褶子都透著精神。他往後退了半步,比劃著講起來:“回稟皇后殿下,這清涼殿和尋常屋子可不一樣。它是依水而建的。殿下命臣等在殿後立了一架大水車,水車就架在池水邊上,藉著水流轉動,把河裡的水一斗一斗地汲到屋頂上。屋頂修了一道水槽,水打上頭過,順著屋脊往兩邊淌下去,正好沿著廊簷掛成一道水簾。這樣一來,整座殿都被那水汽籠著,暑氣便近不了身。再有,水車一轉,還帶著幾架大木扇,那木扇隨著水車轉,便往殿裡送風。這風不緊不慢的,又帶著水汽,比宮人們打扇子不知涼快多少。太子殿下今日在裡頭坐了半個時辰,出來時還說,比在冰鑑邊上還舒服,就是身上也不覺得燥。”

長孫皇后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她素來怕熱,可偏偏懷了身孕,冰鑑不能放近,扇子也不能首吹,常常一整夜都睡不踏實。此刻聽趙老西說得這般神乎其神,不由得動了心,轉頭對李世民道:“陛下聽聽,倒是個巧宗。若真有這般涼快,臣妾這夏天可就好過多了。”

李世民也聽得入了神,手裡的團扇都忘了搖。他這人好奇心重,偏愛這些新奇玩意,前些時候見李承乾讓人在宮裡鋪的水泥路就稀罕得不行,如今又冒出個清涼殿,更是坐不住了。他當即便道:“好,好一個水車送涼,趙大匠好巧的心思。既如此,這立政殿的清涼殿便趕緊建。那大安宮,父皇那邊,也早該有這麼一個。父皇上年夏天就嚷著熱,滿屋子冰鑑也消不了多少暑氣。”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趙老西,似笑非笑地道:“這法子,是太子想出來的?還是你們工部自家琢磨的?”

趙老西忙道:“回陛下,是太子殿下畫的圖樣,又親自指點了許多關竅。臣等不過是照著殿下的意思,一點一點試著做出來的。”

李世民哈哈一笑,搖著團扇道:“朕就知道。那小子鬼主意多。他能想著給他母后和他皇爺爺建清涼殿,還算有幾分良心。”說到這兒,他忽然一頓,看了看趙老西,又看了看長孫皇后,似笑非笑道:“那朕呢?太子就沒說給朕也建一座?朕這太極宮,夏天熱起來可也不比立政殿涼快多少。”

趙老西張了張嘴,有些為難地垂下眼去,支吾道:“回陛下,殿下並未吩咐在太極宮建清涼殿。殿下只說……只說皇后殿下和太上皇那裡要建。”他說得極輕,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將團扇往膝上一拍:“這小子,給母后建,給皇爺爺建,倒把朕這父皇給忘了。等他回頭來了,看朕怎麼跟他算賬!”長孫皇后在一旁掩唇輕笑,嗔道:“陛下倒和兒子計較起來了。承乾素來最是孝敬您,既說了給臣妾和大安宮建,還能少了您的?左右不過是先緊著臣妾和父皇罷了。您想要,自個兒跟他說去。”李世民被皇后這麼一說,臉上那點佯怒也掛不住了,只哼哼了兩聲,到底沒再說下去。他心裡卻己經在盤算著,怎麼去清涼殿裡“借涼”,順便再敲那小子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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