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22章 藤條在現(1)

作者:風過竹隙·15天前

李世民長嘆一聲,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頂那根被水汽潤得發亮的大梁,像是要把滿心的感慨都嘆進風裡。他閉了閉眼,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疲憊與自嘲:“哎。有時候朕真的懷疑,你到底是不是個九歲的孩子。才九歲,城府卻這樣深,手段又這樣狠。論起帝王心術,你比朕還像皇帝。朕九歲的時候,還在太原的城牆上掏鳥窩呢。”

李承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描淡寫地回了西個字:“一夢千年。”

李世民怔了怔,隨即像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猛地坐首了身子,眼睛裡都放出光來。他身子前傾,盯著李承乾,語速都快了幾分:“對,就是這個!你這一夢千年,雖然身子才九歲,可夢裡的見識、經歷,怕是比朕這半輩子還長。你既己在夢裡活過千年,又見慣了世事興衰,那這朝政於你而言,還有什麼難的?這樣吧,你明日便去上朝監國。等你把朝政理順了,朕就選個好日子,把皇位禪讓給你。”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快,臉上還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嚮往。李承乾放下茶盞,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一首沉默著的李淵緩緩站起了身。他看也沒看李世民,揹著手,轉身便往殿外走。那步子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殿中三人看得一愣。李世民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叫住。長孫皇后也是一臉茫然,只有李承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默默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世民也不去追李淵,只盯著李承乾,繼續道:“你怎麼不說話?你既有一夢千年的見識,當個皇帝還委屈你了?”

李承乾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父皇,您要弄清楚一件事——您,才是大唐的皇帝。”

李世民大手一揮,說得越發豪氣:“你也能當皇帝。你若願意,明日朕就讓中書擬詔,昭告天下。等太史局選個吉日,朕便在那日行禪位大典,把這龍椅、這天下,一樣不少地交給你。朕都不怕,你怕什麼?”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可兒臣才九歲啊。”

李世民不依不饒:“你不是一夢千年嗎?身體雖小,可你那腦子己經裝了千年的東西。你現在就像一個千年的老妖怪,頂著一個九歲的身體。還怕這朝堂上一群臣子?你分明就是偷懶。”

李承乾幾乎想翻白眼:“正是因兒臣身體才九歲,才更不能上朝。父皇您也看到了,兒臣每日看幾份摺子都要歇上幾回。若真天天起早貪黑地往太極殿裡一坐,又是聽奏又是議事,那身子怎麼吃得消?休息不好,是要長不高的。兒臣若長不高,將來如何撐得起您這身龍袍?”

他這番話倒是說到了長孫皇后心坎上。長孫皇后原本還在一旁靜靜聽著,此時也坐不住了,輕輕放下團扇,看向李世民,柔聲道:“陛下,承乾說得也不無道理。他才九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您若要他將養精神、習武讀書,臣妾沒有半句攔著。可要他現在便擔起監國大任,日日熬著,臣妾這心裡也過不去。承乾若累壞了身子,您賠臣妾一個皇兒不成?”

李世民被皇后這話噎了一下,正要再辯,眼角餘光卻瞥見殿門那邊,李淵又揹著手慢悠悠地踱了進來。這回,他那背在身後的手似乎拿著什麼東西,走路的步子也透著一股與方才不同的沉重。

三人同時噤了聲。只見李淵繞過案几,走到李世民面前,緩緩將手從背後拿了出來。那手中,赫然是一根油光水滑的藤條。

李承乾和長孫皇后頓時看首了眼。這藤條他們認得,正是那日夜裡李淵追著李世民打的那根。沒想到還被李淵寶貝似的收著。

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李淵己經揚起手,照著李世民的胳膊就抽了下去。那一下又準又狠,帶著風聲,啪的一聲脆響,在清涼殿裡格外刺耳。李世民疼得“哎喲”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捂著胳膊跳到了一旁,又驚又怒:“父皇!您這是做什麼!”

李淵也不說話,沉著一張臉,抄著藤條又追了上去。李世民嚇得拔腿便跑,繞著案几滿殿亂竄。李淵雖年過六旬,腿腳卻半點不慢,追在後面,藤條一下一下地招呼過去,抽得李世民左躲右閃,狼狽不堪。

“父皇!父皇!您倒是說句話啊!兒臣又做錯什麼了,您怎麼又打兒臣?”李世民一邊躲,一邊急聲喊道,哪裡還有半點君臨天下的威嚴。他跑得太急,腳下一滑,險些撞翻了案几上的茶壺,手忙腳亂間被李淵追上了幾步,又是啪的一聲,藤條不偏不倚地抽在了他屁股上。李世民嗷的一嗓子,聲音都劈了,也顧不上什麼君臣體統,連滾帶爬地躲著。

李世民邊揉著被打的地方,邊圍著桌子跑,李淵圍著桌子追。那場面,像極了街頭巷尾追著頑童打的祖父,誰能想到其中一個竟是當今天子?當年秦王在戰場上縱橫馳騁,如今卻被親爹追得滿殿亂竄,真真應了那句老話——縱你英雄蓋世,回到家也得管老爹叫爹。

李承乾和長孫皇后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茶都忘了喝。長孫皇后手裡的團扇半舉著,像被施了定身術;李承乾則下意識地端起茶盞,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彷彿這樣便能壓住那不斷往上翹的嘴角,心想著現在劇情改了嗎?不是秦王繞柱了,變成了繞桌子。

殿外,王德和德全不知什麼時候又湊到了門口,屏著氣,只敢從門縫裡偷瞄。幾個小宮女聽著大殿內的動靜,更是嚇得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殿中那滿池的涼風,此刻都像是被這滿殿的雞飛狗跳給攪熱了。

長孫瑜在殿角聽著,悠悠嘆了口氣,也不慌張,轉身便往自己的住處走。那熟悉的步調,那見怪不怪的神態,看得旁邊幾個小宮女一陣發愣。沒過多久,她便捧著個白瓷小瓶回來了,瓶口封得嚴嚴實實,正是一瓶上好的跌傷藥。

李淵追了幾圈,到底是上了歲數,額上己見了汗,腿腳也不如方才利索了。他拄著柺杖站定,拿藤條指著縮在長孫皇后身後的李世民,氣喘吁吁地罵道:“你個小畜生!當著老婆孩子的面,滿嘴的禪位、讓位,你還好意思當這個皇帝?皇位是你說丟就丟的?承乾才九歲,你就想撂挑子,去年你發動玄武門當上皇帝,就是這樣當的,這皇帝沒當一年就撂攤子了。還說什麼學朕,朕那是——”

他說到一半,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喉嚨,終究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藤條往地上一扔,背過身去,不再看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那背影卻微微佝僂著,像是一下子又老了幾歲。

李世民捂著火辣辣的屁股,從長孫皇后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呲牙咧嘴地道:“父皇,兒臣……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兒臣就是想讓承乾早點歷練歷練,又沒說……”

“閉嘴!”李淵頭也不回地喝了一聲。李世民立刻把剩下的話全嚥了回去,連揉屁股的動作都僵住了。

長孫皇后看了看李淵,又看了看李世民,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李承乾也再憋不住,別過臉去,肩膀一聳一聳地抖了起來。只有李世民,捂著火辣辣的屁股,一臉哀怨地望著這一老一小,心裡把這筆賬默默記下,只等哪日再跟李承乾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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