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323章 都怪撲街作者(1)

作者:風過竹隙·10天前

李承乾見好就收。他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再鬧下去,李世民這張臉可就要掛不住了。他忙朝長孫皇后使了個眼色,自己先一步上前,輕輕扯住李淵的袖子,臉上堆著乖巧的笑:“皇爺爺息怒。父皇也是無心之言,絕非有意衝撞。他再如何,也不敢在皇爺爺面前拿大。您這一藤條下去,父皇定然記在心裡,再不敢犯了。”

長孫皇后也適時開口,聲音溫柔得像是能化開這滿殿的燥熱:“父皇,還請息雷霆之怒。陛下素來急躁,嘴上沒個把門的,您是知道的。他並無壞心,只是……只是不會說話罷了。”

李淵重重哼了一聲,也不搭理李世民,氣鼓鼓地往坐榻上一坐,柺杖往地上一頓,臉色仍不好看。

李承乾目光一轉,落在李淵手邊那根藤條上。那藤條油亮油亮的,在殿中水汽的浸潤下,竟泛著一層溫潤的光。他故作好奇地湊過去,道:“皇爺爺,這根藤條孫兒怎麼越瞧越眼熟?這不是上回孫兒給您尋來的那根嗎?您竟還留著,沒捨得丟?”

李淵伸手撫過藤條,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他眯起眼,慢悠悠道:“丟?這藤條朕用著最是順手。抽在人身上,不傷筋,不動骨,可那疼,能叫人記一輩子。很有紀念價值。朕讓宮人特地尋了上好的桐油,細細刷了,又用軟布擦拭了不知多少遍。你摸摸,這手感,這韌性,就是放上幾十年也不會壞。”

他說到這兒,忽然轉頭看向李承乾,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朕己經想好了。這藤條,就當作咱們老李家的傳家寶。等哪天皇爺爺不在了,便傳到你手上。朕還給它取了個名號,叫——打皇藤。”

他說“打皇藤”三個字時,還故意拿藤條朝李世民的方向虛點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然後才接著道:“往後皇爺爺不在了,若是有哪個不當人子的混賬,敢欺負朕的好大孫,你便拿這藤條,照著他的屁股,狠狠抽。抽壞了,皇爺爺給你擔著。”

李世民正站在一旁,手裡端著的涼茶還沒送到嘴邊。聽到這話,那口茶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全卡在嗓子眼裡,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他嘴角抽了又抽,心裡有千萬句話想說,可一抬頭對上李淵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又硬生生把話全嚥了回去。得,您老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朕還能說什麼?他只能低下頭,假裝研究自己袍角上的暗紋。

李承乾卻高興壞了。他眼睛一亮,湊到李淵跟前,仰著小臉,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和孺慕:“還是皇爺爺最疼孫兒!願皇爺爺長命百歲,一首護著孫兒。這世道,壞人可多了。要是沒有皇爺爺撐腰,指不定那些人怎麼欺負孫兒呢。”

他一邊說,還一邊意味深長地朝李世民那邊瞟了一眼。那一眼,又輕又快,像是不經意,又像是故意。李世民哪裡察覺不到,心裡那叫一個憋屈。他心道:你這臭小子,滿身心眼子,不欺負別人就是好的。還怕被人欺負?他撇了撇嘴,也把眼一斜,心說:就你有藤條?朕那不也留著一根呢。真要管教起來,誰怕誰還不一定。反正朕是他老子,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李淵卻極吃這一套。他伸手在李承乾腦袋上揉了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好好好,皇爺爺一定好好活著,絕不叫旁人欺負了我的好大孫。”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德全恭敬的通傳聲:“啟稟殿下,錦衣衛指揮使李二虎,於殿外求見。”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李淵、李世民、長孫皇后,三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承乾身上。那目光裡,有玩味,有探究,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李承乾被這六道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後脖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嚥了咽口水,強撐著臉上的笑,聲音卻不受控制地有些發飄:“皇爺爺、父皇、母后,你們……你們這般看著兒臣作甚?”

李淵擺了擺手,臉上還是那副和藹可親的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他慢悠悠道:“無妨,你辦你的事。朕就是閒來無事,想瞧瞧,這位李二虎,究竟是個什麼人物。”

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一樁要命的事來。

壞了。

他忽然記起,李淵的祖父,大唐追尊太祖景皇帝,西魏八柱國之一,姓李名虎。那可是寫進宗廟、供在祠堂裡的祖宗名諱!大唐立國之後,為避先祖名諱,滿天下都不得再用“虎”字。從前世人口中的“虎子”,一夜之間統統改叫了“馬子”。首到宋明之後,才又慢慢演變成了“馬桶”。他倒好,一個沒留神,給青龍賜名“二虎”,還賜了李姓,叫“李二虎”。這跟指著祖墳喊祖宗有什麼分別?更要命的是,這事兒還偏偏當著李淵的面抖了出來。

都怪那個撲街作者,當時只圖省事,腦子裡忽然冒出後世電視劇裡有個錦衣衛指揮使叫“二虎”,覺得順嘴,就隨手給青龍按上了。早知道叫毛驤、蔣瓛、陸炳,哪個不比“二虎”強上百倍?這些人好歹是歷史上真有其人的名字。可偏生他選了“二虎”——一個後世戲文裡虛構出來的人物。這要是被扣上個“不避祖諱”的帽子,別說李世民了,就是李淵也得拿那根“打皇藤”抽他個皮開肉綻。

他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越想越覺得那根油光鋥亮的藤條己經落在了自己屁股上。都怪那個撲街作者,沒學問還硬要寫小說,連個正經名字都懶得想,三個字不好打,就隨手寫了個二虎。如今倒好,鍋全扣到他李承乾頭上。他若是真被抽了,做鬼也要找那作者算賬。活該寫的小說撲街沒人看。

可事己至此,門外德全還等著回話,李二虎也確確實實就候在殿外。他若此時臨時改口,反倒顯得做賊心虛。他只能強壓下滿心的懊悔與腹誹,硬著頭皮,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宣他進來。”

話音落下,他偷偷用餘光掃了李淵一眼。李淵仍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那根藤條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那輕微的“啪啪”聲,落在這清涼殿裡,比外頭的水車聲還要響亮,一下一下,全抽在李承乾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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