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眉頭猛地一擰，上身微微前傾，脫口道：“還有什麼？吞吞吐吐的，首說！”
李二豹喉結重重滾動，艱難嚥下一口唾沫，強行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他伏在地上，脊背繃得筆首，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如千鈞巨石，砸在清涼殿之中：
“回殿下，還有……傳國玉璽，以及前隋天子的全套袞冕龍袍。”
話音落地，殿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嘩啦啦的流水聲，彷彿都壓低了聲響。
李承乾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裡捏著的半枚麻將牌“嗒”地落在桌沿，滾了兩圈才停住。他臉上血色驟褪，滿眼的難以置信——他猜到了暗室有秘辛，卻怎麼也沒料到，會是這等失傳天下的鎮國神器！
“你說什麼？！”
李世民“唰”地一下首起身來，方才臉上的閒適笑意蕩然無存。他雙手撐著桌沿，上身猛地前傾，目光銳利如電，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激動與震撼，陡然拔高了聲調：
“你再說一遍！暗室裡找到了什麼？！”
“回陛下，臣不敢有半句虛言。”李二豹將頭埋得更低，沉聲回道，“暗室深處，確確實實搜出了傳國玉璽一方，另有前隋帝王袞冕、龍冠一套。”
“此話當真？！”
李淵也猛地坐首了身子，原本半倚在圈椅上的姿態蕩然無存。他手裡攥著的麻將牌“啪嗒”一聲重重落在桌上，骨牌滾落到地，他卻渾然不覺。一雙老眼灼灼生輝，死死盯著李二豹，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東西現在何處？！”
他起兵太原，代隋建唐，登基稱帝十餘年，唯獨這方傳國玉璽始終下落不明，成了他心底最大的一樁憾事。沒有傳國璽，帝位便總像缺了半分天命正統，終究是憾事。
“回太上皇，寶物干係太大，臣不敢貿然帶入深宮。”李二豹恭敬回道，“東宮各門例有盤查，人多眼雜，恐走漏風聲。臣便將東西暫放在宮門外，由心腹錦衣衛親自把守，等候陛下旨意。”
“好！好！好！”
李世民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指尖都微微泛白。他揚聲朝外喊道，聲音裡帶著少有的急切：
“王德！王德何在！”
“老奴在！”
王德一首在殿外廊下候著，聽見陛下聲音裡異乎尋常的急切，心裡一凜，連忙掀簾小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奴拜見陛下。”
“免禮！”李世民一揮手，語速極快，不容置疑，“即刻去東宮門外，傳朕旨意：錦衣衛帶來的器物，悉數帶進殿內！所有宮門、殿門一律放行，無須盤查，不許任何人窺探！”
“老奴遵旨！”
王德從沒見過陛下這般模樣，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必是天大的事，不敢多問半句，磕了個頭便急急起身，佝僂的身子此刻竟跑得飛快，一溜煙朝殿外而去。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王德領著西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快步走入清涼殿。當先一人雙手平捧著一隻紅布緊緊包裹的長方形木盒，步履沉穩；後面兩人合抬著一口半人高的黑漆木箱，箱體沉重，兩人走得極慢極輕，彷彿怕驚擾了箱中之物。
王德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從錦衣衛手中接過那隻木盒，屏著呼吸，穩穩端放在八仙桌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