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不冤枉，錦衣衛查過自然清楚。來人，拖下去。”
殿外應聲湧入幾名披甲執戈的千牛衛，架起癱軟如泥的王戰，徑首往殿外拖去。淒厲的喊冤聲一路遠去，穿過殿門，漸漸消散在宮闕深處，終至不聞。
處置完王戰，李世民目光又轉向程咬金，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威嚴：
“程知節，咆哮朝堂，失儀亂序，不成體統。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程咬金連忙磕頭，聲音洪亮：“臣遵旨！謝陛下恩典！”
罰俸一年對他而言不過九牛一毛，能順勢踩王戰一腳，賣太子和錦衣衛一個大大的人情，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殿中重新恢復肅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李世民掃過階下群臣，淡淡道：“還有事要奏嗎？無事便退朝。”
話音剛落，李承乾從儲君班次中緩步走出，明紫朝服曳過青磚，身姿挺拔，躬身一禮：
“父皇，兒臣有本奏。”
“講。”李世民抬了抬眼。
李承乾抬起頭，神色鄭重，聲音清亮傳遍全殿每一個角落：
“父皇，長安一城之地，區區數十座寺院，便己藏逆納叛、聚斂巨億、害民亂法，至於這般地步。那天下諸州、各道郡縣，大大小小的寺院何止千百？其中藏汙納垢、私蓄田產、包庇亡命之事，只怕更甚。”
“兒臣奏請：著錦衣衛會同各州縣官府，徹查天下寺院，清核僧籍，追繳非法田產。同時廢除寺院所有免稅免役特權，取消所謂‘佛田’之制。自今日起，天下僧尼、寺院田產、商號質庫，與尋常民戶一體納稅，一體當差，不得例外。”
此言一齣，殿中微微一震，泛起一陣極低的騷動。
這哪裡是查一樁禪定寺逆案，這是要連根掀翻佛門數百年來的特權根基！
不等眾人回過神來，長孫無忌當先一步出列，玉璫垂腰，神色端嚴，躬身道：“臣附議。寺田避稅，己成國蠹。若再不加以整治，朝廷稅基日削，後患無窮。”
緊接著，房玄齡、杜如晦、魏徵三人齊齊邁步出列，袍袖帶風，異口同聲：
“臣房玄齡，附議。”
“臣杜如晦，附議。”
“臣魏徵，附議。”
這西位一表態，相當於朝堂最核心的輔政重臣全數支援。
剩下的文武百官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錯間，都想起了方才被拖出去的王戰，還有至今被關在錦衣衛詔獄裡的宋國公蕭瑀。
這時候站出來反對，豈不是自認和佛門逆黨有牽連？蕭瑀位極人臣都栽了，王戰堂堂御史都下了獄，誰還敢拿自己的前程性命開玩笑？
片刻之間，文武百官紛紛邁步出列，黑壓壓一片拜伏于丹墀之下，山呼之聲整齊劃一，響徹殿宇：
“臣等附議！”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看著階下群臣，目光深邃，微微頷首。
誰都清楚，經此一役，佛門在大唐享有的百年特權，到頭了。而錦衣衛這把皇權之刃，也從此真正立在了朝堂之上，鋒芒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