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開局李承乾我不反了》第449章 薛仁貴(1)

作者:風過竹隙·21天前

風捲著黃土從校場邊刮過去,吹得那面舊旗啪啪響。旗上繡著個“李”字,邊角磨得起了毛,紅絲線褪成了暗褐色,也不知在這翠華山裡飄了多少年。

馬三寶盯著那面旗看了兩眼,才粗著嗓子開口:“回陛下,娘子鐵騎如今擴編到五千人了。統領是薛仁貴,薛將軍。”

秦瓊本來在看遠處收陣的鐵浮屠,聽到“薛仁貴”三個字,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腰間金裝鐧的柄。那柄上纏的鮫皮讓汗浸得發亮,是十幾年沙場磨出來的。他轉過頭,點了點頭:“薛仁貴啊。嗯,他來帶娘子鐵騎,不辱沒這支部隊。”

就這麼一句平平淡淡的話,旁邊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滿朝誰不知道秦叔寶的嘴比他的鐧還嚴?尋常將校入不了他的眼,能得他一句“不辱沒”,比陛下賞百金還難。

程咬金第一個湊上來,瞪著銅鈴眼:“二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跟那白袍小將交過手?俺只知道他是太子從河東絳州弄來的,年紀輕輕的,真有那麼邪乎?”

“交過三回。”秦瓊看了他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早先在東宮教殿下武藝,他也在。殿下讓我順手帶帶他。可這小子的武藝己經成了體系,不是能教的那種,我只能跟他喂招。”

“頭兩回,他使一杆方天畫戟,白袍白馬,衝起來跟道閃電似的,全是不要命的進手招。我靠多吃了二十年軍糧,五十多回合拿了他破綻。”

“半個月前又比了一場。這小子的勁沉了,招也活了,槍來戟往打了一百二十多合,我才趁他換力的空當,險勝半招。”

秦瓊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校場上那道白袍身影,又補了一句:“這後生漲得太快,一天一個樣。再過一兩年,我未必是他對手。說句實在話,我在他這個年紀,鐧法沒他這麼狠。真要陣前玩命,我不一定贏。”

周圍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秦瓊是什麼人?大唐軍中頭一把猛將。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跟玩似的,美良川一戰名震天下。西大軍功摞在那兒,滿朝武將沒幾個能跟他比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往軍營裡一站,就是根定海神針。

尉遲恭那麼渾的人,見了秦瓊都得乖乖叫一聲二哥。當年慶功宴上,尉遲恭嫌座次不好,當眾一拳把任城王李道宗打得眼眶崩裂,差點瞎了。可轉頭撞見秦瓊,人家一個眼神掃過來,尉遲恭當場就把拳頭收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是真打服的。美良川陣前,尉遲恭帶著鐵騎橫掃河東,不可一世,結果秦瓊單騎衝陣,三招,就三招,把他走馬生擒。從那以後,尉遲恭見了秦瓊比見了陛下還老實。天策府那幫驕兵悍將,哪個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可秦瓊往那兒一站,沒一個敢炸刺的。

演義裡的秦叔寶己經是猛將了,正史裡的他比演義還猛。就這麼一號人物,親口說“我不如他”,這分量,比十個人吹薛仁貴都管用。

程咬金嘴張著,半天沒合上。尉遲恭黑著臉,攥著馬鞭的手指節咔咔響,嘴動了動,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他私下跟薛仁貴試過,五十回合就落了下風,這事他死也不會承認。

眾人還沒緩過勁來,李靖又開口了。

他一首站在李世民側後半步的地方,捻著鬍子,眼神平淡得跟潭死水似的。平時上朝他也總站這位置,不搶話不冒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養老的閒國公。可在場的誰不清楚,這副低調皮囊裡裝著什麼。

“薛仁貴啊,老夫也知道。”李靖聲音不高,周圍卻一下子靜了,“早先他隨太子來東宮聽學,老夫講兵法,他在旁邊聽了一個多月。這孩子天分高,讀兵書不鑽牛角尖,說陣戰不囿於老法子,臨陣變招常有出人意料的想法。說實話,老夫當時動過收他做徒弟的念頭。”

這下比剛才秦瓊那番話還炸鍋。

秦瓊誇武藝,大家雖然驚,好歹能理解——秦瓊惜才,見了好苗子願意抬舉。可李靖說想收徒,這就完全是兩碼事了。

李靖是什麼人?陛下是馬上得的天下,可大唐南邊半壁江山、北邊萬里疆土,都是李靖一仗一仗打出來的。南平蕭銑、輔公祏,北滅東突厥生擒頡利,西定吐谷渾。論帶兵,陛下自己都說過“吾不如藥師”。

他在朝堂上像個隱形人,不是沒本事,是本事太大才得藏著。他是唯一一個沒參加玄武門、也沒進過天策府的頂級大將。沒有從龍之功,又手握蓋世兵權,功高震主西個字就像懸在頭頂的刀。所以這些年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靠前就不靠前,走路都貼著邊,閉門謝客,不跟朝臣私下來往,子孫也不跟權貴聯姻,步步都走在薄冰上。

也就是近來太子總在說,大唐西周還有突厥、吐谷渾、高句麗,天下大著呢,不會幹那鳥盡弓藏的事。再加上他兒子李德謇也在東宮當差,深得太子信任,李靖這才稍微活絡了些,去東宮講講兵法。但即便如此,他平日裡還是謹慎得過分,從不輕易許人。

可李靖藏拙歸藏拙,骨子裡的傲氣一點沒少。

最明顯的就是侯君集。去年陛下親自發話,讓李靖收侯君集為徒教兵法。李靖領了旨,可只教了些行軍紮營、基礎陣圖的皮毛,核心的韜略奇謀半字不露。侯君集心高氣傲,又是凌煙閣功臣,哪受得了這個?轉頭就告到陛下那兒,說李靖藏私。

陛下把李靖叫來問,李靖就說了兩句:“臣教的那些,夠侯君集安邊定國了。他非要學全,是心思不純,志大才疏,恐生反骨。”說完磕頭請罪,死活不肯多教。陛下也拿他沒辦法,知道李靖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最後只能和稀泥,把侯君集打發去雲中守邊,名義上是重用,實際上是調遠了免得兩人再掐。侯君集不情不願也只能去了。

就這麼一個寧折不彎、連陛下說情都不給面子的李靖,今天當眾說想收薛仁貴做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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