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射營的校場比娘子鐵騎那邊大了不止一倍，三面環山，南面開口，地勢開闊得很，正好放得開騎兵馳騁。地上的黃土被馬蹄踩得又細又碎，風一吹就揚起一層薄霧，混著馬汗和皮革的氣味，撲面而來。
李世民等人剛到入口，就被場中的場面吸住了目光。
兩千騎兵分成數隊，在校場上縱橫往來。馬都是從河西挑來的良駒，肩高腿長，跑起來西蹄翻飛，黃土揚得遮天蔽日。騎士一身輕甲，腰間並排掛著三把連弩，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抬手就射，動作熟得跟吃飯喝水似的，連身子都不用怎麼歪，弩箭己經離弦而去。
最妙的是他們的配合。
前頭一隊衝在最前面，三把連弩輪番扣，“嗖嗖嗖”的弩箭連成一片，釘在前方的草靶上，幾乎箭箭不落空。有個騎士射得急了，第三把弩的箭匣卡了一下，他也不慌，手腕一抖，箭匣“咔嗒”一聲歸位，緊跟著就射了出去，連馬速都沒減。
等三把弩的箭匣都射空了，騎士也不戀戰，手腕一拉韁繩，戰馬斜斜一拐，從隊伍側面繞到後頭去填箭匣。幾乎同一刻，第二隊己經從後面補了上來，接過射擊的位置，繼續邊跑邊射。
一隊接一隊，走馬燈似的迴圈，弩箭就沒斷過。
最難得的是掉頭補位的時候，沒一個慌的。誰先走、誰後走、走哪條線、在哪兒裝填，全都門兒清，像事先用尺子量過。戰馬之間離得極近，馬蹄都快踩上了，卻連個擦碰都沒有，看得人眼花繚亂。
場邊立著幾個教官，手裡拿著令旗，偶爾揮動一下，隊伍就跟著變向，從橫隊變成縱隊，又從縱隊變成弧形包抄，變陣的時候連射擊都沒停。
眾人看了一會兒，都有些發愣。
程咬金最先回過神，摸著下巴咋舌：“乖乖……這比剛才的弓弩營還狠！弓弩營那些步兵，釘在地上動不了，豁出命衝近身，還能拼一拼。可這騎射營倒好，他們長著腿呢！你追，他們邊跑邊射；你不追了，他們又繞回來射。這誰頂得住？分明是流氓打法嘛！”
話糙理不糙。在場的都是打過仗的，誰都明白——這種打法，簡首是騎兵的剋星。你衝他退，你停他擾，你疲他打，你退他追，十六個字不是說著玩的，是真能把人磨死。
尉遲恭黑著臉，難得沒跟程咬金抬槓，悶聲道：“要是突厥騎兵遇上這玩意兒，怕是連人家的馬尾巴都摸不著，就得被射成篩子。”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三把弩，射完就走，等你追上去，人家又裝填好了。這跟牛皮糖似的，粘上來就甩不掉。”
馬三寶在旁邊補了一句：“陛下，這還只是騎射營的一部分。騎射營要的場地大，一萬人擠在一處練不開，分了好幾處校場。這裡只有兩千人，其餘的在別處操練。隔半月會一次操，全軍合練，到時候那場面才叫壯觀。”
李世民沒接話，盯著場中那些往來賓士的騎兵看了很久。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太原起兵到掃平群雄，什麼陣法沒見過？輕騎突擊、重騎衝陣、步騎協同，他都玩過。可這種打法，真是頭一回見。輕騎、連弩、迴圈射擊、打了就跑——把騎兵的機動性和弓弩的殺傷力捏到一處，還捏得這麼純熟。
最關鍵的是，這種打法不需要士兵有多高的武藝，只要騎術過關、聽號令就行。一萬個人練熟了，拉出去就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朕打了大半輩子的仗，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打法。”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又有幾分興奮，“承乾，你這腦子裡，到底還裝了多少新鮮東西？”
李承乾笑了笑，沒接話。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校場，望向更深處的山坳。從進了左率營開始，那一陣陣“咚咚”的轟鳴就沒斷過，像打雷，又像山崩，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發顫。
“行了。”他收回目光，語氣裡多了幾分迫不及待，“現在朕就更期待了——被你當成寶貝疙瘩的火器營，到底是何等神器。”
“陛下，再往前走就是火器營了。”馬三寶道。
“走！”李世民一夾馬腹，當先催馬而去，“朕倒要看看，這神秘的火器營，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從朕進了左率營，那轟鳴聲就一首在響，朕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眾人紛紛跟上。
越往裡走，那轟鳴聲就越響。起初還像是遠處的悶雷，到後來，每一聲都震得人胸口發悶，耳朵嗡嗡作響。路邊的樹葉被震得簌簌往下掉，連胯下的戰馬都開始不安分，頻頻打響鼻，要不是騎手控得緊，怕是早就驚了。
有幾個文臣臉色都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長孫無忌騎在馬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顫，心裡暗暗咋舌——這還沒到跟前呢，就這麼大動靜，到了跟前還得了？
李世民騎在馬上，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陣陣震顫，心裡暗暗慶幸。幸好沒堅持騎特勒驃來，就這動靜，特勒驃再神駿，頭一回聽見也得炸毛。
。了到於終場校的營火，林松片一過繞，鐘刻一莫約了行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