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聽眾聽得義憤填膺，有人甚至紅了眼眶。
是啊，太子殿下對他們有多好，他們心裡都有數。水泥路、精鹽、學堂、粥棚……哪一樣不是太子殿下給的？可那些和尚，竟然恩將仇報，屠了太子的寺廟，偷了太子的佛像。
是可忍，孰不可忍！
茶樓裡的故事，一天之內，就傳遍了長安城的大街小巷。
不識字的百姓，從說書先生嘴裡，知道了佛門的罪行，知道了太子的仁慈和委屈。識字的百姓，從佈告上，看到了一樁樁鐵證如山的罪證。
輿論，徹底倒向了李承乾。
而就在這時，又一條傳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長安城裡飛了開來。
西市，一個賣胡餅的小攤前，幾個食客邊吃邊聊。
“哎，你們知道嗎？佛門根本不是咱們中原的教派，是從天竺傳來的！”
“天竺？那是什麼地方？”
“西域那邊的番邦啊！離咱們這兒遠著呢！你們想想，這佛門從天竺傳到咱們中原，安的什麼心？”
“能安什麼心？不就是個宗教嘛。”
“嘁，你太天真了！我跟你說，我有個親戚在衙門當差，他跟我說，這佛門啊，是天竺人派來的奸細！他們讓咱們百姓都信佛，都不幹活，都去當和尚，這樣大唐就沒人種地、沒人打仗了，到時候天竺人打過來，咱們不就不戰而降了嗎？”
“我的娘哎！這麼歹毒？”
“可不是嘛！你想想，那些寺廟，佔了那麼多地，不交稅，不放糧，年輕人都去當和尚了，誰來種地？誰來打仗？這不是侵蝕大唐是什麼？”
“五胡亂華才過去多少年？那些異族，把咱們中原禍害成什麼樣了？現在佛門又來這一套，這是要讓咱們再遭一次五胡亂華啊！”
這條傳言，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佛門的寺廟，就是天竺人的據點，每個寺廟裡都藏著天竺的奸細；有人說，那些和尚，都是天竺派來的，表面上唸經，實際上在打探大唐的軍情；還有人說，禪定寺裡搜出的武器盔甲，就是天竺人支援前隋餘孽造反的證據，他們想把大唐搞亂，好趁虛而入。
百姓們徹底怒了。
五胡亂華，才過去不到百年。
那段黑暗的歷史，老人們還記憶猶新，口口相傳地講給後輩聽。異族入侵，中原陸沉，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那是漢民族最黑暗的歲月，是刻在骨頭裡的痛。
平康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門檻上，跟幾個年輕人講古。
“你們沒經歷過，不知道啊。”老者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著淚光，“那時候，胡人打過來，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女人被擄走，男人被抓去做奴隸。中原大地，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我那時候才幾歲，跟著爹孃逃難，路上，我爹被胡人殺了，我娘為了護著我，也……”
老者說不下去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幾個年輕人聽得義憤填膺，攥緊了拳頭。
“現在好了，咱們大唐建立了，日子好過了。”老者抬起頭，眼神銳利，“可那些異族，亡我之心不死啊！佛門就是他們的刀！他們想讓咱們都信佛，都不幹活，都不打仗，好讓他們再打過來！咱們能答應嗎？”
“不能！”幾個年輕人齊聲喊。
“滅佛！必須滅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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