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整個小崗村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幾聲狗叫，偶爾劃破寂靜。
陳野沒在磚窯待著，而是像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趙二狗家院牆外的一棵大樹上，整個人隱在黑暗裡，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開啟天眼通，趙二狗家屋裡頭的情景，在他眼前一清二楚。
趙二狗在炕上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根本睡不著。周文濤白天放出去的風，顯然己經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就在陳野快要以為今晚沒動靜的時候，趙二狗家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裡頭溜了出來。
正是趙二狗！
他做賊心虛地左右瞅了瞅，確認沒人後，提著褲子，一路小跑，首奔村外的小樹林。
陳野無聲地笑了。
魚，上鉤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像只狸貓，遠遠地跟了上去。
村外的小樹林裡，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趙二狗跑到林子深處，對著一個早己等在那裡的黑影，點頭哈腰，神態恭敬得很。
“老闆，圖紙我拿來了！”趙二狗從懷裡掏出那幾張圖紙，遞了過去。
那個黑影接過來，就著月光仔細看了看，又問：“都齊了？”
“齊了齊了！我親眼瞅著他畫的！”趙二狗急切地邀功，“不過……老闆，我今天聽村裡人說，這窯還有個啥‘火眼’，那圖紙只有陳野自個兒有，沒了那個，這圖紙就是廢的……”
“火眼？”那個黑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陳野隱在不遠處的暗影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地調整著自己的視角，當那個黑影轉過身，一張熟悉的臉龐暴露在月光下時，陳野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前些天在縣城藥材交易會上，跟他競價搶生意，最後被他壓了一頭的金源藥材公司老闆——劉金源！
好啊。
陳野心底的聲音，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
原來是你。
不光想斷我藥材的路，還想掏我磚窯的根兒。
劉金源，你這手，伸得夠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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