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他背對著陳野,聲音悶悶的,“你七,我三。認證費你們出。那個什麼贊助費……我回去請示。”
陳野沒接話。
何建國又補了一句:“但那個贊助費,不能超過半成。”
“一成。”陳野語氣沒變。
何建國肩膀抖了一下,沒回頭,推門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何建國帶著蓋了章的合同來的。
三七分,陳野方七。合同第七條寫得明明白白:甲方每批次出口利潤的百分之十,首接劃撥至“雨荷服裝廠”對公賬戶,作為技術顧問服務費。
何建國簽字的時候手都在哆嗦,簽完把筆一擱,拿手背抹了把腦門上的汗。
“陳廠長,”他站起來,衝陳野拱了拱手,“下回談判,能不能別讓嫂子來了?”
陳野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拿手指頭點了點那個“雨荷服裝廠”的章。
“何經理,”他把合同遞給唐雨荷,“下回還讓她來。”
何建國苦著臉走了。
包間門一關,唐雨荷捧著那份合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當家的,”她聲音有點發顫,“這……這咋能把我的名字寫進去?我、我就問了一句話……”
陳野一把把她手裡的合同抽走,擱桌上,兩隻手捧住她的臉。
“傻媳婦兒,”他拿拇指蹭了蹭她顴骨,“你那一句話,值十萬。”
唐雨荷眼眶紅了,拿手背去推他:“別瞎說,讓人聽見……”
“聽見咋的。”陳野把她往懷裡一攬,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以後咱家就這樣,我主外,你主內。但賺的每一分錢,都有你一半。合同上白紙黑字,誰也改不了。”
唐雨荷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孫鵬在角落裡“咳咳”了兩聲,拿手捂著臉往外挪:“那啥,我出去抽根菸——”
“別走。”陳野衝他擺手,“你去樓下把車發動了。今兒我帶媳婦兒和丫丫去百貨大樓,她想買啥買啥。”
唐雨荷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著:“去啥百貨大樓,丫丫還小——”
“丫丫也去。”陳野拿手颳了下她鼻尖,“你不是答應給她做條新裙子?布料你自己挑,挑最貴的。”
唐雨荷拍了他手背一下,沒忍住笑了。
孫鵬下樓發車的工夫,陳野拿暖壺把三個搪瓷缸子都續滿了水。唐雨荷拿溼手巾擦手,嘴裡唸叨著丫丫該添雙新棉鞋了。
包間門半掩著,走廊裡傳來皮鞋踩地面的聲響。
陳野正要把最後一根菸點上,走廊盡頭那臺黑色轉盤電話突然響了。
鈴聲又急又尖,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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