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陳野把錢往她手邊推了推，“我不在家，家裡有個啥事兒，您手裡得有錢。”
他又扭頭看唐雨荷：“媳婦兒，丫丫那雙棉鞋該換了，你帶她去鎮上挑，挑好的。等我回來，給你帶件大衣裳，再給你打個金鐲子。”
唐雨荷沒笑。她把錢拿起來，又擱回陳野手邊：“你出門在外頭，手裡不能沒錢。你拿著。”
“我兜裡還有。”
“你兜裡那點夠幹啥的。”唐雨荷把錢又推回去，“你拿著。家裡不缺這個。”
兩個人推了兩個來回，最後陳野把那一沓又塞回唐雨荷手裡，按住了。
“聽話。”
唐雨荷抿著嘴，沒再推了。她把那沓錢攥在手心裡，低頭去喝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當家的。”
“嗯？”
“你到了省城，給我來個電話。”
“來。”
“每天來一個。”
“行。”
唐雨荷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把那碗粥喝完了。
飯後，周蘭英抱著丫丫去院子裡曬太陽，小丫頭剛醒，揉著眼睛要奶奶抱。周蘭英嘴裡還唸叨著“你爹那個犟種”，但聲音己經沒了早上的火氣。
裡屋，唐雨荷把櫃子開啟，翻出陳野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又找了件厚棉襖，疊好，塞進帆布包裡。
陳野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唐雨荷把兩件衣裳疊了三遍，疊得整整齊齊，又開啟，重新疊。她的手指頭在衣領上停了一下，停了兩秒，又接著疊。
“當家的。”她沒回頭，聲音悶悶的。
“嗯。”
“在外頭別跟人置氣。”
“不置。”
“也別逞能。”
“不逞。”
唐雨荷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轉過身來。她眼圈紅了一圈，但沒掉眼淚。她伸手，把陳野衣領上那根線頭揪掉了，手指頭在他領口停了一下。
“家裡有我呢。”她聲音壓得很低，“啥事都等你回來再說。”
陳野沒吭聲。他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從背後環住唐雨荷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她頭髮上有股子皂角味兒，是今兒早上剛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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