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在身後“吱呀”合上，陳野沒急著走。
他靠在門框外頭那棵老榆樹上，把雷震那條簡訊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精瘦漢子要見笑面虎。
這條件，聽著像談判，實際上是遞刀子。精瘦漢子在窯裡關了一宿，辣椒水蟄的眼睛還腫著，這時候開口要見堂主，要麼是想傳話，要麼是想跑。
陳野把手機揣回兜裡，沒回。
魚咬了鉤，不急著拽。先讓它在水裡撲騰兩下。
他抬腳往村部走，走了七八步，又折回來，推開院門。
唐雨荷還站在堂屋門口，手裡那條溼手巾攥出了褶子。
“咋又回來了？”
“你今兒帶丫丫去縣城。”陳野語氣不容商量，“服裝廠那批出口單子不是催得緊？你帶丫丫住廠裡宿舍，這幾天別回村。”
唐雨荷愣了一下：“那批貨後天才交——”
“提前去。”陳野把帆布包從肩上摘下來，擱在門檻上，“娘也一塊兒去，住你大姐那兒。”
周蘭英在院子裡給丫丫繫鞋帶，聽見這話，抬頭瞪他：“我走啥走？我走了誰給你看家——”
“娘。”陳野蹲下來，跟周蘭英平視，“村裡這兩天不太平。您和丫丫在縣城，我心裡踏實。”
周蘭英嘴張了張，到底沒再犟。她看了唐雨荷一眼，把丫丫抱起來：“行，去就去。但你給我記住，每天一個電話，少一個我帶人殺回來。”
唐雨荷沒吭聲，走過來，把陳野棉襖領子上那根剛揪掉的線頭位置又摸了一下，確認沒了，才把手收回去。
“當家的，你那個省城的活兒……真就三五天？”
“三五天。”
唐雨荷點了點頭，轉身進屋收拾東西。
陳野站在院子裡，看著祖孫三代忙活，把兜裡那枚銅釦子又摸出來，拇指在上頭蹭了兩下。
半個鐘頭後，一輛借來的麵包車把周蘭英、唐雨荷和丫丫送上了去縣城的路。
車尾燈消失在村口拐彎處，陳野把手機掏出來，撥了三個號。
“文濤，機械廠辦公室，現在。”
“孫鵬，你從博覽會那邊回來沒有？回來了就首接來廠裡。”
“雷震，窯裡那倆你先交給老孫頭看著，你過來。”
掛了電話，陳野把銅釦子塞回兜裡，抬腳往機械廠走。
機械廠辦公室就是那間還沒刷完牆的鐵皮屋子，裡頭一張三條腿的桌子，兩把摺疊椅，牆角堆著半箱子螺絲釘。陳野進去的時候，周文濤己經到了，蹲在門口抽旱菸，看見他來了，把菸頭往地上一踩。
“野哥，窯裡那精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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