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從桌上拿起那部手機，翻到宋青峰的號碼，撥出去。
響了兩聲，接了。
“野子？”宋青峰那頭背景音嘈雜，像是在藥鋪櫃檯後頭，“你到省城了？”
“還沒。宋大哥，我求你兩件事。”
“你說。”
“第一件，省城西郊有個‘福安廢品回收站’，你幫我摸摸底。這地方誰在經營，營業執照上寫的誰，實際誰在裡頭待著，最近有沒有生面孔進出。”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宋青峰的聲音壓低了：“你查那地方幹啥？”
“關東藥幫的新堂口。”
宋青峰倒吸了口涼氣，背景音裡有人喊“宋掌櫃，黃芪該稱了”，他衝那頭喊了句“等著”，然後腳步聲遠了，像是走到了後頭安靜的地方。
“野子，你悠著點。藥幫那幫人，不是獨眼龍那種散兵遊勇。”
“我知道。所以第二件事，”陳野把手機換了隻手，“宋大哥，你幫我跟省城公安局那邊遞個話。不用點名，就說有人舉報，福安廢品回收站涉嫌窩藏盜竊國家科研資料的團伙。發動機圖紙，賀省長批的那個專案，你懂的。”
宋青峰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這是要讓公安替你打前站？”
“不是打前站。是兜底。”陳野的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我進去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公安在外頭候著，他們跑不了。”
“行。我今晚就辦。”宋青峰頓了一下，“野子，你到了省城，先上我這兒來。別一個人往那虎窩裡闖。”
“嗯。”
掛了電話，陳野沒停，又翻到另一個號碼。
楚聞達。
響了三聲，接了。那頭楚聞達的聲音帶著股子疲憊，像是好幾天沒睡踏實：“陳野？”
“楚叔。”陳野把三條腿的桌子往前拉了拉，一屁股坐上去，“允寧妹子還好吧？”
“好多了。昨晚回來吃了半碗粥，睡了個囫圇覺。”楚聞達的聲音緩了緩，“你那邊呢？山爺——”
“山爺的事兒，我來辦。”陳野打斷他，“楚叔，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需要你幫我演一齣戲。”
電話那頭安靜了。
陳野把手機貼緊了耳朵，語速放慢了：“楚叔，笑面虎這個人，我沒見過，但我猜，他既然綁了山爺來要挾我，說明他急。他急，就說明他缺東西。缺啥？缺一個能讓他親自露面的理由。”
“你想讓我當這個理由？”楚聞達到底是跑了半輩子生意的人，一點就透。
“對。”陳野拿手指頭在桌面上畫了個圈，“楚叔，你明天放個訊息出去，就說你手裡有一批長白山的老山參，年份夠，品相夠，要找大買家。價格往高了喊，喊到只有藥幫那個級別才接得住的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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