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蘇清婉正站在人群的聚光燈下。
幾個京城名媛圈子裡出了名刁鑽刻薄的千金大小姐,端著高腳杯看似熱情、實則滿懷惡意地將蘇清婉圍在了中間。
她們太好奇這個長著和顧家死去大小姐同一張臉的女人了。
寧溪冷眼看向蘇清婉孔雀開屏般的滑稽作態。
平心而論,蘇清婉生得極為明豔奪目,五官精緻張揚,完美復刻了顧昭儀昔日的絕色。
顧昭儀當年能靠著這張臉在京城橫行霸道,自然有其得天獨厚的資本。
若是單論相貌的出挑,寧溪那張素淨清秀的面孔,在五官上確實遠遠比不上蘇清婉。
但容貌是一回事,骨子裡的東西,卻是另一回事。
京城頂級的社交圈裡,美貌從來都不是唯一的通行證,底蘊與教養才是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核心標準。
蘇清婉被那幾個名媛圍在中間,渾身上下的侷促與窘迫完全暴露在刺目的燈光下。
她從小在鄉野市井長大,骨子裡的侷促與粗淺根本不是套上一身幾十萬的高定禮服就能洗刷乾淨的。
她連最基本的站姿都透著一股上不了檯面的侷促。
高定禮服穿在她含胸駝背的身體上,完全失去了設計師賦予它的靈魂。
幾個想要攀附顧氏集團的商界新貴端著酒杯走上前,試探性地向蘇清婉敬酒。
蘇清婉頓時慌了神,眼底滿是驚懼。
她根本不懂晚宴複雜的社交禮儀,雙手捏著高腳杯的杯肚,指紋弄髒了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壁,手心的溫度更破壞了昂貴香檳的最佳口感。
面對旁人熟稔的客套寒暄,她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半天,連一句囫圇的場面話都說不出來。
慌亂間,她為了躲避一個服務生,腳下的高跟鞋一歪,不小心踩到了另一位世家名媛的真絲裙襬。
那位名媛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裙襬,立刻帶著同伴抽身離去。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那些名流互相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蘇清婉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漲紅了臉,活像個偷穿了公主衣服、在眾人面前笨拙表演的小丑。
反觀寧溪這邊,論五官的明豔程度,她確實遠遠不如正在人群中孔雀開屏的蘇清婉。
但寧溪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猶如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寒梅。
她應對進退有度,談吐優雅得體,即便是簡單的幾句寒暄,也透著不卑不亢的從容。
小鎮兩年的清苦生活並沒有磨滅她骨子裡的貴氣,反而洗盡鉛華,讓她沉澱出一種堅韌的沉靜。
哪怕她什麼話都不說,僅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從容不迫,便已經不動聲色地將不遠處那個含胸駝背、醜態百出的蘇清婉襯托得粗鄙不堪。
寧溪從來都不覺得美麗是一件必須擁有的武器,更不需要靠皮囊來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價值。
氣質與底蘊的降維打擊,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高下立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