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弈辰獨自一人來到了史萊克學院的訓練場。
夕陽西斜,將訓練場上的木樁拉出長長的影子。
戴沐白正赤裸著上身,一拳一拳地擊打著面前的鐵木樁,汗水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在夕陽下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每一拳都帶著沉重的悶響,鐵木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凹痕,顯然已經承受了不小的衝擊。
聽到腳步聲,戴沐白頭也不回,冷冷道:“這裡不歡迎你。”
弈辰沒有理會他的敵意,負手走到訓練場邊緣,在一張長椅上坐下,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打夠了嗎?打夠了就過來聊聊。”
戴沐白猛地轉過身,一雙邪異的雙瞳死死盯著弈辰,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警惕:“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
“是嗎?”弈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關於你和竹清的婚約,我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聊一聊的。”
戴沐白的瞳孔微微一縮,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那是星羅皇室和朱家定下的事情,與你一個外人何干?”
“竹清是我的徒弟。”弈辰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戴沐白冷笑一聲:“徒弟?你才認識她多久?你瞭解她多少?你憑什麼插手她的婚事?”
弈辰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看了戴沐白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我認識她的時間確實不長,但我知道她不喜歡你。”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入戴沐白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憑什麼說她不喜歡我?你又不是她!”
“她自己親口告訴我的。”弈辰的語氣依然平靜,“今天早上,我問她喜不喜歡你,她回答得很乾脆不喜歡,從來沒有喜歡過。”
戴沐白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朱竹清只是性格冷淡,不善表達,但心裡是有他的。
他們是青梅竹馬,是指腹為婚的伴侶,是註定要攜手一生的人。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朱竹清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可能……”戴沐白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又恢復了強硬,“一定是你蠱惑了她!你給她吃了什麼迷魂藥,讓她對你言聽計從!”
弈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戴沐白,你心裡其實很清楚,竹清對你的感情到底是怎樣的。你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他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戴沐白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她對你是什麼樣的態度,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怕你,躲你,從來不會主動靠近你。這不是害羞,不是矜持,而是發自內心的抗拒。你難道真的感覺不到嗎?”
戴沐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說出反駁的話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弈辰說的都是事實。
朱竹清從小就對他敬而遠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他以前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她性格內向,不善交際。
但此刻被弈辰當面點破,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忽然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