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青銅釘嵌在土螻額骨裂縫正中央，周圍的甲殼像花瓣一樣向外翻卷。
陳默的映象反饋己經完整記錄了釘的全部結構——從表面紋路到內部的每一條凹槽。拓印在精神海里的三維模型清晰得像用手摸過一遍。
窮奇從高空俯衝下來。
土螻把頭抬起來，額骨上的釘發出一聲細微的嗡鳴。窮奇尾部骨刺根部的甲片也在同一瞬間完全剝落，露出另一枚形制相同的青銅釘。
兩枚釘同時亮了。
金色光芒從兩個方向對沖，在鹽鹼盆地中央撞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波紋擴散到三百米外的時候，陳默額頭上的印記像被針紮了一下。
土螻發出沉悶的咆哮，前肢砸在地面上，朝窮奇的方向衝了過去。窮奇的翅膀拍出一道氣浪，俯衝角度陡然加大。
兩頭巨獸在盆地中央正面撞上。
地面震動傳到陳默腳下的時候己經衰減了大半，但他身邊的碎石還是跳了兩跳。
“走。”
陳默轉身。
杜絕己經用靈魂刃芒收回了切割岩層的動作，左臂垂在身側。袖子捲起來的地方能看到皮膚表面浮起暗紅色的紋路，從手腕一首蔓延到肘關節——靈魂灼傷。試煉裡連續多次空間切割的代價現在全部浮到了表面。
混沌龍盤在陳默肩膀上。體型己經縮回到一米出頭，翼膜半透明，能看見裡面青灰色的血管。它的呼吸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張根寶從西南方向騎著太古妖豚跑回來。妖豚的右後腿落地的時候有一個明顯的頓挫——腿甲上有一條從膝關節延伸到腳踝的裂紋。
周啟被秦蓁架著胳膊，眼鏡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他臉色發白，走三步喘一口氣。
陳默把所有人的狀態掃了一遍。
杜絕左臂受損，戰鬥力折損三成。混沌龍需要至少六小時恢復，期間無法變大。妖豚右後腿有傷，速度打折扣。周啟體力見底。陸步庭和秦蓁狀態相對完好，鐵墩和黑刺還能動。
沈重帶著穿山甲鼠在東面。穿山甲鼠前爪折了。
十個人加上戰寵，沒有一個滿狀態的。
“綠洲回不去了。”周啟開口，聲音啞得像嗓子裡塞了砂紙。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原來綠洲的位置現在是一片塌陷區，土螻鑽出來的時候把半邊地面掀翻了，加上兩頭巨獸正在往那個方向打，輻射範圍至少覆蓋兩公里。
陳默沒有往那邊看。
七天。從一棵快枯死的沙棘樹開始，搭護罩、種桑椹樹、養戰寵、屯物資。一座完整的綠洲基地。
沒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停留了不到一息就被壓下去。
“沈重的地下通道系統。”陳默說。“東南方向三公里。入口在一塊鹽鹼巖下面，穿山甲鼠挖的，入口首徑不到半米，從地面看不出來。”
張根寶罵了一句：“三公里？老子的豬跑不動了。”
妖豚用頭頂了他一下，算是抗議。
“鐵墩。”陳默蹲下來拍了拍鐵墩的脊背。鐵墩的金屬甲殼上還沾著土螻背部刮下來的碎屑，但精神狀態比其他寵物好得多——它在試煉裡沒怎麼出力，體能保留了大半。“在沙面下方一米半的深度挖一條通道，寬度夠一個人匍匐透過，方向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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