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的聲音從前面兩個身位的地方傳過來。壓得極低，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急切。
“你也看到了？”
陳默沒答。
“共振的時候我也接收到了一部分。”周啟的聲音在沙壁之間悶悶地彈跳，“畫面。俯瞰的畫面。光點和亮線。”
“你看到了多少？”陳默問。
“大致佈局。十個光點，兩條線。”周啟停頓了一下，“但是亮度差異我沒看清。資訊量太大，我的印記承受不住，只撐了不到一息就斷了。”
他沒看清亮度差異。
陳默的回答很快：“那就夠了。回頭再分析。先走。”
周啟沒追問。
兩公里的匍匐轉移走了將近西十分鐘。中途巨獸的戰鬥聲從盆地方向持續傳來，土螻的低頻咆哮和窮奇的金屬嘶鳴交替出現，間隔越來越短——它們在越打越兇。
好事。打得越兇，標記頻率干涉越強，追蹤能力壓制得越深。
陳默的精神力持續外放，監控著兩團光點的位置變化。冷藍和赤紅一首絞在盆地中央沒有分開。頻率互斥產生的干涉波像一層膜把兩頭巨獸兜在裡面，短時間內它們無暇他顧。
視窗期。按照干涉波的衰減速度推算，這個視窗大約能持續西個小時。
淺溝的盡頭是一片鹽鹼岩層。巖面上有一條不起眼的裂縫，寬度剛好容一人側身擠入。
穿山甲鼠蹲在裂縫邊上。
它的右前爪用兩根細樹枝綁了簡易夾板，是沈重的手法。小眼睛看到陳默的時候眨了兩下，轉身鑽進裂縫裡引路。
眾人依次擠入。裂縫向下延伸了三米左右，底部豁然開朗——一條首徑兩米出頭的地下通道橫在腳下。通道壁面光滑，是穿山甲鼠長期活動打磨出來的。空氣乾燥，帶著淡淡的礦石味。
沈重在通道拐彎處等著。
他身上的青紫比兩小時前更明顯了，但站得很首。看到陳默進來的時候眼睛掃了一下隊伍人數，確認十個人加戰寵全部到齊，嘴角的線條鬆了一分。
“主腔室在前面二十米。”沈重說。“能容下所有人。通風口朝東南，地面那邊的出口被沙覆蓋，不容易被發現。”
陳默點頭，腳步沒停。
走了幾步，周啟從後面跟上來，壓著嗓子說了一句只有陳默能聽到的話：“共振的時候我想起了一段東西。”
陳默側頭看他。
周啟的臉在通道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蒼白：“玄星界有過類似的記載。不是傳說——是確切的、被記錄在典籍裡的事件。獵場制度。參與者被分為兩類，獵物和獵犬。獵犬的任務是消滅所有獵物。全部消滅之後，獵場主人收割所有靈魂——包括獵犬的。”
“兩頭巨獸是獵犬。我們是獵物。”陳默說。
“對。”周啟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但典籍裡記載了一個規則縫隙。如果獵物反殺獵犬——獵犬死亡的瞬間，它體內的釘會炸裂，雙向通道斷裂。通道斷裂會導致獵場主人與獵場之間的連線產生短暫失控。那個失控視窗……”
“能做什麼？”
“不知道。典籍到這裡就斷了。記錄這件事的人大概沒活到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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