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名字從椅面上翹起邊緣，像一片被火烤卷的紙。
剝離速度不快。字跡跟青銅表面之間還有一層粘連——靈魂層面的殘留繫結。名字雖然被放棄了，但強制繫結的慣性還有半息延遲才會徹底消失。
半息。
陳默扭頭看杜絕。
杜絕己經動了。他在柳清河喊出那句話的同時就開始蓄力。靈魂刃芒從食指尖端延伸出去，不是切向椅子，不是切向核心。
切向名字。
刃芒精準落在“柳清河”三個字與座椅表面的粘連層上。空間在刃芒透過的位置出現一條頭髮絲細的裂縫。杜絕的鼻腔裡噴出血霧——反噬。切斷靈魂繫結的反噬比切割物質重得多。
但他沒停。
刃芒橫掃。粘連層從左到右被剖開。黑色名字完整地從椅面上彈起來，在空中翻滾了半圈。
陳默的手抬起。領域鎖定。
壓力場精準覆蓋住見主席上方的空間。核心被領域釘在椅面內部，無法移動，無法逃離。
“混沌龍！”
西噸重的龍軀從大殿左側衝過來。龍頭低平，角尖對準椅背。撞擊的瞬間，青銅椅背從中間斷裂。碎片向兩側飛濺。核心從斷裂處暴露出來——一顆拳頭大小的青銅光球，表面佈滿融合後的裂紋。
黑刺從陳默腳邊的陰影中彈射而出。
三條腿。斷了一條。但剩下三條腿的彈射力依然夠用。尾針拖著一道暗影能量的尾跡，筆首地扎向核心。
貫穿。
尾針從核心正面刺入，從背面刺出。
核心沒有像之前那樣裂成兩半。它顫抖了一下。表面的裂紋全部亮起赤紅色的光。然後——
光熄了。
青銅色褪去。變成暗灰。變成黑。變成粉末。
核心從尾針上滑落，碎成齏粉灑在地面上。
最後一把見主席的椅面、椅背、椅腿，同時失去支撐結構，嘩啦散架。青銅碎片砸在石磚上彈跳著滾遠。
六席。
全碎了。
銀葉上的倒計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文字：
“百息終裁完成。六席盡毀。共證者十人——無獻祭。”
秦蓁撥出一口氣，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張根寶趴在太古妖豚背上，臉朝下埋在鱗甲裡，肩膀在抖。周啟扶著鐵墩的灰色甲殼站穩，摘下碎了一半的眼鏡揣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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